
明珠花園在市中心。
我拖著發著低燒的身體,坐了半小時的車才到。
走到門前,我熟練地按下密碼。
“滴——密碼錯誤。”
電子鎖冰冷的提示音在樓道裏回蕩。
我以為自己輸錯了,又按了一遍。
依舊是錯誤。
這密碼是用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設置的,用了整整一年。
我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沈可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頭發半濕著站在門內。
那件襯衫我認識,是陸瀟霖買來準備在婚禮上敬酒時穿的。
“嫂子?你怎麼來了?”她驚訝地捂住嘴。
我冷冷地看著她腳上的粉色拖鞋。
那是陸瀟霖上周剛買的情侶款,當時他說:“這雙上麵有兔子,你肯定喜歡。”
現在兔子踩在沈可的腳下。
“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來?”我伸手推開她,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裏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倒流。
我精心挑選的北歐風地毯上,到處都是拆開的快遞盒和薯片碎屑。
沙發上堆滿了沈可的衣服。
而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掛在客廳正中央的那件主紗。
那是我攢了半年工資,跑了三個城市才定下的婚紗。
現在,婚紗的裙擺被剪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上麵還沾著大片的咖啡漬。
“你幹的?”我指著婚紗,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沈可縮了縮脖子,眼眶瞬間紅了。
“嫂子,對不起......”
“我本來隻是覺得這件婚紗好漂亮,想試穿一下拍個照。”
“結果裙擺太長,不小心絆倒了,咖啡就灑上去了。”
她咬著下唇,楚楚可憐。
“我怕你罵我,就想用剪刀把臟的地方剪掉,自己補一補......”
我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沈可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大門在這個時候被猛地推開。
陸瀟霖提著幾袋藥衝了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鐵青。
“宋晚!你瘋了嗎!”
他一把將沈可拉到身後,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她是個病人,你跟她動手?”
我看著麵前這個相戀六年的男人,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她剪了我的婚紗。”我指著那團破布,聲音沙啞。
陸瀟霖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一件破婚紗能有幾十萬嗎?”
“弄臟了再去買一件不就行了,你至於為了這個打人?”
我笑了,笑得胃裏一陣抽痛。
“陸瀟霖,那是我們下個月婚禮要穿的婚紗,你管它叫破衣服?”
“還有,她為什麼會住在這裏?誰允許她改了我的密碼?”
陸瀟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可可的租房合同到期了,新房子還沒找好,我讓她在這裏借住幾天怎麼了?”
“密碼是她覺得不安全自己改的,我也同意了。”
“宋晚,我們都要結婚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小家子氣?”
他把“小家子氣”這四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我是那個闖入他們溫馨小家的惡毒女配。
沈可躲在他身後,扯著他的衣角啜泣。
“霖哥,別怪嫂子了,都是我的錯,我今晚就搬去住酒店。”
陸瀟霖立刻反握住她的手。
“你搬什麼?你身體還沒好,就在這住著!”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警告。
“宋晚,如果你今天不能給可可道歉,那這個婚,我們也就別結了。”
他用結婚來威脅我。
因為他篤定,我愛了他六年,我舍不得,我一定會妥協。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隻要他一冷臉,我就會去哄他。
但這次,他算錯了。
“好啊。”我平靜地看著他。
陸瀟霖愣住了,似乎沒聽清我說什麼。
“什麼?”
“我說,好啊。”我指了指大門。
“這房子首付我出了三十萬,裝修我掏了十萬。”
“你們要住可以,明天下午六點前,把這四十萬打到我卡裏。”
“否則,我立刻帶人來把這裏的裝修全砸了。”
陸瀟霖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宋晚,你鑽錢眼裏了?還沒結婚你就跟我算這麼清楚?”
我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走向臥室。
那是我的主臥。
打開衣櫃,裏麵屬於我的衣服已經被全部清理到了紙箱裏。
取而代之的是沈可的名牌包和各種吊帶裙。
我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把那幾個紙箱裏的衣服一股腦塞進去。
“宋晚!你真的要鬧到這種地步嗎?”陸瀟霖站在門口,語氣有些慌了。
“我是看你在氣頭上不跟你計較,你把箱子放下!”
我拉上拉鏈,拖著箱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看著還在裝柔弱的沈可。
“這雙拖鞋,你喜歡就留著吧,畢竟你也就隻配撿我不要的東西。”
沈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沒有理會陸瀟霖在背後的咆哮,重重地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