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前被這樣訓斥，虞棲南定會紅著眼眶慌亂否認，想盡辦法哄對方消氣。

可現在她隻是微微皺眉：

“你要是不喜歡灰寶，就去找梁歆容給你生的兒子吧。”

沈君盛瞬間火冒三丈，尖銳的指責脫口而出：

“我都解釋多少遍了，歆容的孩子隻是一場意外！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為沈家生下繼承人，本來是你該承擔的責任！”

虞棲南聞言，突然有些想笑。

是啊，她曾經是想給他生一個孩子的。

哪怕婚檢查出來患有先天性子宮縱隔，懷孕極為不易。

她也積極配合治療，一日不落地喝著苦到反胃的補藥，祈禱著已經閉經的身體早日恢複正常。

就在定下蜜月旅行之前，她驗出來兩條杠，差點高興瘋了。

那時沈君盛抱著她，同樣喜出望外，當即吩咐人開始布置嬰兒房。

可後來旅行到一半，她被留在了那座島上。

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也在某個冰冷的雨夜永遠離開了她。

三年裏，她曾無數次盼望著沈君盛的船出現在海平麵上，可每次漲潮退潮，映入眼簾的隻有空蕩蕩的海水。

三年後她回來了。

但他們的孩子，再也沒了。

沈君盛呼吸沉重，一瞬間同樣想到了這點，下意識想去拉她的手安撫：

“抱歉棲南，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虞棲南不著痕跡地避開：

“沒關係，我剛剛說的也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

氣氛正尷尬，助理忽然推門而入，神色慌張。

“沈總，不好了，梁小姐拍攝外景時從威亞上墜落了！”

沈君盛猛地站起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坐回了原位：

“那就及時叫救護車，喊我幹什麼，我又不是醫生。”

說完，仿佛做了什麼好事值得誇獎一樣，看向虞棲南。

可她始終垂著頭，專心將餐盤裏的牛排涮了水，投喂給腳邊溫順趴臥的灰寶。

助理站在一旁躊躇片刻，再度開口：

“沈總，您還是去看看吧。梁小姐昏迷途中，一直反複念著您的名字。”

沈君盛緊抿著唇，猶豫兩秒終於起身，臨走前放軟語氣：

“那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虞棲南慢條斯理吃完了滿桌的菜，沈君盛也沒有再回來。

手機上娛樂頭條正在接二連三推送。

【沈君盛與梁歆容攜手現身醫院，疑似二胎將近？】

她麵無表情地把推送劃掉，牽著灰寶起身離開。

途經洗手間，隔間外兩名服務生的閑聊清晰傳入耳中，刻薄又刺耳。

“梁影後又懷上沈總的孩子了，虞棲南這個不下蛋的母雞也快退位了吧？”

“何止是不下蛋，你沒聽見她現在碰都不給碰，聽說天天和一頭野狼住一屋，真是怪人。”

“你不懂了吧，有些人的癖好就是不同尋常……”

走出酒店大門，手機忽然響起一通海外來電，是世界動物保護協會負責人。

“虞小姐，您好，您提交的入會申請已經全部審核通過。隻是需要確認一下，您的配偶是否知曉並同意您長期出國參與野外保護項目？”

虞棲南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正仰著腦袋望她的灰寶，語氣篤定：

“我要離婚了，不用征詢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