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推下設計院頂樓的那天。

我親手捧紅的師妹，戴著本該屬於我的國家金獎，成了全國最年輕的地標設計師。

我媽躺在醫院走廊，被她偷偷拔了氧氣管，活活憋死。

一睜眼，導師正笑著拍我的肩膀：“清鳶，這是新來的師妹林晚星，以後你多帶帶她。”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混著鐵鏽味的血從嘴角湧出。

我躺在工地的泥水裏，看著不遠處封頂儀式上的林薇薇——

她穿著高定禮服，拿著我熬了三年的圖書館設計稿，對著鏡頭笑靨如花。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醫院的最後一通電話："蘇女士，您母親搶救無效，淩晨三點走了。"三天前。

我跪在林薇薇麵前求她還我三十萬手術費，她踩著我的手背說：

"蘇清鳶，你的設計、你的錢、你媽的命都是我的。"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發誓，若有來生，絕不再做那個為別人做嫁衣的傻子。

猛地睜眼，水泥灰混著墨香撲麵而來。

牆上的電子鐘赫然顯示2019年6月18日上午9點17分。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導師張教授領著穿白裙的林薇薇走進來，笑容和藹：

"這是新來的實習生林薇薇，清鳶，你經驗最豐富，帶帶她。"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林薇薇立刻鞠躬，聲音甜得發膩：

"蘇師姐好，我什麼都不會，以後全靠師姐費心了。"

前世我熱情地拉著她的手，把十年的設計筆記雙手奉上。

這一次，我靠在椅背上轉著繪圖筆，語氣平淡。

"費心談不上，三條規矩，能接受就留下。"

整個工作室瞬間安靜，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都知道我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以前帶過三個實習生，從來都是傾囊相授，連加班都陪著一起。

張教授也皺了皺眉：

"清鳶，都是同門，不用這麼嚴肅。"

"張老師，正因為是同門，才要把醜話說在前麵。"

我看著他，"不然到時候出了問題，大家都難看。"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甜美：

"師姐你說，我都聽你的。"

"第一，軟件自己學，我不教怎麼畫直線"

"第二，從描圖打雜做起，沒資格碰核心設計"

"第三，我的東西，不許碰不許看不許拷貝，違者直接開除。"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臉上：

"師姐，我......"

"能接受嗎？"我打斷她。

張教授皺起眉："清鳶，對新人不用這麼苛刻。"

"張老師，設計院不是慈善機構。"

我看著他，"您要是覺得我帶得不好，換別人帶也行。"

張教授被噎得說不出話——整個設計院沒人比我更懂手裏的市圖書館項目，他離不開我。林薇薇咬著牙擠出笑容：

"我接受，我一定好好學。"

"很好。"

我扔給她半尺厚的施工圖，"今天下班前描完，錯一筆重畫。"

林薇薇看著那摞圖紙，臉都綠了。

"師姐，這麼多，我今天能描完嗎？"她委屈地說。

"能。"

我淡淡地說。

"我當年一天能描兩倍這麼多。要是描不完，就加班。設計院加班很正常。"

我沒再理她，打開加密硬盤繼續改圖書館方案。

前世我就是因為把所有精力花在帶她身上，耽誤了母親的治療，最後落得家破人亡。

這一世，我的時間隻留給兩件事：賺夠母親的手術費，守住我的設計成果。

中午，我趁休息給醫院打了電話，得知那個匹配成功的腎源還在，隻要一個月內湊齊三十萬就能手術。

我立刻回複了之前拒絕的別墅私單，對方出價二十萬，正好夠缺口。

下午三點，林薇薇磨磨蹭蹭交上來三張描錯一半的圖，轉身就鑽進了張教授的辦公室。

隔著玻璃門，我看見她低著頭抹眼淚，張教授拍著她的背不停安慰。

沒過十分鐘，我被叫進辦公室。

"清鳶，薇薇一個小姑娘剛畢業，你少給她安排點活。"

張教授語氣帶著不滿。

"她想跟著學設計，你多教教她核心的東西。"

"核心設計她現在看不懂。"

我淡淡地說，"等她能把圖描對了再說。"

"你怎麼這麼固執？"

張教授沉下臉，"她是我老同學的女兒，我答應過要照顧她。"

"您可以自己照顧。"

我轉身就走，"我還有方案要改。"

身後傳來張教授拍桌子的聲音。

下班前，林薇薇堵在設計院門口，臉上帶著假惺惺的歉意：

"師姐，今天是我不對，你別生氣。對了，我聽說你在做圖書館項目，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設計稿啊？我想學習學習。"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笑了笑："可以啊，等項目結束，我把最終版發給你。"

林薇薇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又補了一句：

"不過現在都加密了，隻有我能打開。"

她的笑容瞬間消失，看著我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陰鷙。

我繞過她徑直走向地鐵站，心裏清楚，她不會就這麼放棄。

果然，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就發現我的電腦屏幕亮著。

昨晚明明關了機。

我點開登錄記錄，一行冰冷的字跳了出來：

2019年6月19日23:27，本地登錄。

我盯著那行登錄記錄，指尖慢慢收緊。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手段。

她趁所有人走後，用張教授給的備用鑰匙開了門，偷偷拷貝我的設計稿可惜。

可惜，她不知道我早就把核心文件移到了加密硬盤，電腦裏隻有三年前淘汰的廢棄初稿。

我沒有聲張，不動聲色地關掉登錄記錄，把那個她新建的拷貝文件夾原封不動留在桌麵。

上午九點，林薇薇踩著點走進來，看到我時眼神躲閃，臉上卻裝得若無其事：

"師姐早。"

"早。"

我頭也不抬地改方案，"昨天的圖描完了嗎？"

"還......還沒，我晚上加班繼續描。"

她支支吾吾地說，眼睛卻不停瞟向我的電腦。

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沒有理她。

中午，我去見了別墅的業主。

業主是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姓王。

他看了我之前的作品，非常滿意，當場就和我簽了合同，付了10萬定金。

"蘇設計師，我相信你的能力。這個房子就交給你了。"

王老板笑著說。

"王總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設計。"

我接過定金，心裏的石頭落了一半。

10萬，加上我卡裏的12萬，已經有22萬了。

還差8萬。

沒關係，圖書館項目的中期款下個月就會下來，正好夠。

母親的手術費，終於湊齊了。

從王總公司出來，我立刻給醫院打了電話，預約了下個月的手術。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回到設計院，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我剛坐下，張教授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清鳶，圖書館的方案改得怎麼樣了？"張教授問。

"差不多了，明天就能提交最終版。"我說。

"好。"

張教授點了點頭。

"甲方那邊催得緊，你抓緊點。對了，薇薇說她想參與這個項目，你給她安排點活吧。"

我就知道。

林薇薇偷了我的初稿，肯定會去找張教授，說她也想參與項目。

"可以。"我淡淡地說。

"讓她負責整理項目的參考資料吧。正好她剛來，熟悉一下項目情況。"

"就隻是整理資料？"

張教授皺了皺眉。

"能不能讓她做點別的？比如畫個效果圖什麼的。"

"張老師，她連CAD都畫不直，怎麼畫效果圖？"

我看著他，"要是畫砸了，耽誤了項目進度，誰負責？"

張教授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好吧，那就先讓她整理資料。"

他歎了口氣，"不過你多教教她，讓她盡快上手。"

"我知道了。"

從張教授辦公室出來，我看到林薇薇正站在門口，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師姐，張老師跟你說了嗎？我可以參與圖書館項目了！"她興奮地說。

"說了。"我遞給她一摞厚厚的資料。

"你把這些國內外圖書館的案例整理一下，做成PPT，周五下班前交給我。"

林薇薇看著那摞資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就隻是整理資料啊？"

"不然呢？"我看著她。

"你以為項目是這麼好參與的？先把基礎工作做好再說。"

說完，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林薇薇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下午，我把最終版的圖書館設計方案提交給了甲方。

甲方非常滿意，當場就通過了方案，並且約定下周簽正式合同。

消息傳到工作室，所有人都向我表示祝賀。

張教授也很高興，笑著說："清鳶，幹得漂亮！這個項目成了，我們工作室今年的業績就不愁了。"

林薇薇也走過來，假惺惺地說：

"師姐，你真厲害。恭喜你啊。"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嫉妒。

我笑了笑："謝謝。不過這隻是開始，後麵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說完，我看向她。

"對了，你整理的資料怎麼樣了？周五能交嗎？"

林薇薇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我正在整理。"

"那就好。別耽誤了進度。"我淡淡地說。

她咬了咬牙，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薇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但她不是在整理資料，而是在研究我那些廢棄的初稿。

她以為隻要把那些初稿改一改，就能變成自己的設計。

她甚至偷偷地把那些初稿發給了張教授，說這是她自己想的設計思路。

張教授看了，還誇她有天賦，讓她好好努力。

我看在眼裏，笑在心裏。

那些廢棄的初稿，本身就有很多致命的缺陷。

她根本看不出來，還當成寶貝一樣。

周五下午，林薇薇把整理好的PPT交給了我。

我打開看了一眼。

亂七八糟，毫無邏輯。

案例都是隨便找的，連基本的分類都沒有。

我把PPT扔回給她。

"重做。周一早上交給我。"

林薇薇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師姐，我做了整整三天......"

"做了三天就做成這樣？"

我看著她，"這要是交給甲方，我們工作室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拿回去重做。"

周圍的同事都看了過來。

林薇薇覺得很沒麵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師姐，我已經很努力了......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

"我針對你？"

我笑了，"我隻是在要求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如果你連整理資料都做不好，那你真的不適合幹這行。"

說完，我轉過身，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再也沒看她一眼。

林薇薇哭著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張教授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蘇清鳶，你太過分了！"

張教授一拍桌子。

"薇薇都跟我說了，你故意刁難她，讓她做那麼多活，還當眾羞辱她。"

"我沒有刁難她。"

我平靜地說。

"她做的PPT確實不合格。我讓她重做，是對項目負責，也是對她負責。"

"不合格可以慢慢改，你至於那麼說她嗎？"

張教授生氣地說。

"她一個小姑娘，臉皮薄，你就不能溫柔一點？"

"張老師，"我看著他，"設計院是講實力的地方，不是講溫柔的地方。甲方不會因為她是小姑娘，就接受不合格的方案。如果她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了，那還是趁早轉行吧。"

"你！"張教授氣得說不出話。

周一早上，林薇薇把重做的PPT交給了我。

比上次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合格。

我沒有再讓她重做。

我自己花了一個小時，重新做了一份發給了甲方。

林薇薇看到了，什麼都沒說。

但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怨恨。

我不在乎。

我沒時間跟她計較這些。

下周就要和甲方簽圖書館的正式合同了。

母親的手術也安排在下個月。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周三，我和張教授一起去甲方公司簽合同。

簽完合同，甲方的李總笑著說。

"蘇設計師，你的設計方案真的太棒了。我們都非常滿意。"

"對了，下個月有個全國建築設計大賽，你這個圖書館項目完全可以參加。要是能拿個金獎，那我們這個項目就更有名了。"

"謝謝李總，我會考慮的。"

我笑著說。

前世我就是因為林薇薇的陷害，錯過了這個大賽。

這一次，我不僅要參加，還要拿金獎。

從甲方公司出來，張教授很高興。

"清鳶，太好了！要是能拿個金獎，我們工作室就能評上院裏的優秀工作室了。你一定要好好準備。"

"我會的。"

回到設計院，我剛坐下，就看到林薇薇走了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笑著說。

"師姐，恭喜你簽了合同。這是我給你買的咖啡。"

我看著她手裏的咖啡，沒有接。

"謝謝，我不喝咖啡。"我淡淡地說。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哦......好吧。"

她把咖啡放在我的桌上，然後裝作不經意地說。

"師姐，我聽說你要參加全國建築設計大賽？真厲害啊。我能不能也參加啊？我想跟你學習學習。"

來了。

她終於忍不住了。

前世她就是偷了我的參賽作品，拿了金獎，一夜成名。

這一次，她還想故技重施。

我笑了笑："可以啊。大賽是公開報名的，誰都可以參加。"

"真的嗎？"

林薇薇的眼睛亮了，"那師姐，你能不能把你的參賽作品給我看看啊？我想參考一下。"

"可以啊。"

我看著她，"等我提交了作品，再給你看。"

林薇薇的笑容又消失了。

"哦......好吧。"她失望地說。

然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抄我的參賽作品？

做夢。

這次的參賽作品，我會用一個全新的設計。

一個隻有我自己知道的設計。

我要讓她在大賽的舞台上，輸得一敗塗地。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忙圖書館的項目，一邊準備大賽的作品。

林薇薇每天都在偷偷地觀察我，想找機會偷我的設計稿。

但我把所有的文件都加密了，而且從來不在公司寫核心設計。

她什麼都找不到。

轉眼到了大賽報名的最後一天。

我提交了自己的參賽作品。

作品名稱：《歸巢》——一個關於鄉村小學的設計方案。

這個方案，是我前世臨死前才想到的。

我一直想為鄉村的孩子設計一所漂亮的學校。

可惜還沒來得及實現，就死了。

這一次，我要把它變成現實。

提交完作品，我鬆了一口氣。

現在，就等大賽結果了。

晚上，我去醫院陪母親，母親的狀態越來越好。

醫生說，手術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下個月15號就可以做手術。

我聽了，心裏高興極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我沒想到，林薇薇會這麼瘋狂。

大賽初審結果公布的前一天，我接到了大賽組委會的電話。

"蘇清鳶女士您好，我們收到實名舉報，說您的參賽作品《歸巢》涉嫌剽竊林薇薇女士的原創設計。請您明天上午九點，攜帶所有原始創作資料到組委會辦公室說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