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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好笑，心口泛起針紮一般的澀疼。

裴言澈竟然忘了，當時的我不是沒說，而是說了也沒用。

十七歲的他，無論我說什麼，都自會聽我信我，無條件站在我那一邊。

可二十四歲的他，卻因為蘇蓉嫣幾滴真假難辨的淚水，而對我暴怒指責。

“容嫣身為罪臣之女，無依無靠，嫁給我也隻是尋一方庇護，從未想過動搖你的位置，為何你就是容不下她？”

“你自己孩兒沒了，就要我其他的孩子也陪著一同去死嗎？”

“這般的狹隘狠毒，怎麼配當一門主母！”

沒有任何調查，隻因為蘇蓉嫣幾句帶著哭腔的控訴，他就將我定了罪。

可就在半個月前，即便我給出了她串通郎中私換保胎藥，害我滑胎流產的證據，他卻視而不見。

我辯無可辯，被他釘上了毒蠍婦人的恥辱柱。

被送往莊子上三年，他連書信都沒有一封。

即便如此，他卻仍不能休棄我。

隻因我林家滿門忠烈，父兄皆戰死沙場，徒留我一名孤女。

而他的父親曾受過我家救命之恩，憑此定下的婚約，除非我主動和離，否則絕無可能解除。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在晾了我三年之後，再轉頭回來，對我演這樣一出蹩腳的失憶戲碼。

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我轉過頭，飲下一口酒。

辛辣入喉，嗆得我眼底一陣酸澀。

“罷了，都是過去的事，如今再談也毫無意義。”

“你明天若是有空，陪我去一個地方。”

“待你辦完這件事，我便與你上官府遞交和離書，自此兩不相欠。”

重逢這麼久以來，這是我首次主動對他提出要求。

裴言澈眼底閃過一抹欣喜，不曾多想便點頭，“自是有空，明天一早，我就騎馬來接你。”

可到了第二日，我等到日上三竿，卻仍未看到他的人影。

婢女神色躊躇來報。

“娘子，大人他本已上了馬，蘇姨娘哭哭啼啼上來拉扯，非說今日她心口絞痛，恐命不久矣，求大人留下照顧。”

“大人顧著她手上傷勢，這才拖到現在......”

過去在裴府時，蘇蓉嫣也常做這樣的事。

每逢裴言澈要與我獨處，她便會使出各種手段，撒嬌耍癡，哭鬧著求他留下。

這招非但屢試不爽，也令我與裴言澈漸生嫌隙，日益離心離德。

若是往日，被她這樣一鬧，我隻會放棄妥協，另尋他日。

可這一次，我卻翻身上馬，徑直去了裴言澈歇腳的驛站。

抵達時，蘇蓉嫣正淚水漣漣地靠在裴言澈懷中，狀如西子捧心。

“裴郎，雖說你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將我明媒正娶，可一想到你要和別的女人單獨相處，我這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你要向我保證，僅做戲即可，萬萬不能碰她！”

裴言澈滿臉無奈，立掌正欲起誓。

冷不丁抬眼看到我騎馬立於廊下，立刻將蘇蓉嫣反手推倒在地。

“昨日剁了你一根手指，你卻還敢來糾纏，真是不要命了！”

“以後還敢出現在我眼前，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