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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身後驟然響起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來不及擦拭雙手，猛地回頭。

客廳歡聲笑語。爸媽和哥哥正圍著侄女，輕聲逗弄，滿眼寵溺。

沒人留意跌落在地的曦曦。

我快步衝過去將曦曦擁入懷中。視線落下的一瞬，我渾身僵冷。

女兒的眼角，赫然橫著一道深深的劃痕，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不斷往下淌。

我渾身顫抖，手足無措。

我媽卻隻是淡淡瞥了我一眼：“剛剛小嬌嬌跟她玩。可是你女兒根本不躲，那副木訥遲鈍的樣子像極了你。”

我顧不上和她爭辯，慌忙詢問，“媽，家裏的酒精呢，我先給曦曦處理傷口。”

可我媽不屑一顧：“不過一點小擦傷，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孩子還是要糙養。”

話音剛落，懷裏的侄女輕輕哼唧了一聲。

我媽瞬間變臉，立馬將嬌嬌摟進懷裏，輕聲哄著，“哎喲嚇到我們小寶了，不怕不怕，外婆在。”

她一邊拍著嬌嬌的背，一邊扭頭瞪了我一眼：

“你這麼大動靜做什麼？把孩子都嚇壞了。”

我媽抱著她滿屋子轉，嘴裏不停地哄著：“外婆的心肝寶貝，不怕不怕，是妹妹不乖，妹妹嚇到我們嬌嬌了。”

她抱著侄女溫柔細致，自始至終，沒再看流血的曦曦一眼。

我慌亂翻遍客廳，可找不到半點消毒用品。

我低頭，女兒小臉蒼白，傷口還在滲血，再拖下去極易感染破傷風。

得趕快去醫院處理，我抱緊曦曦，轉身就要往醫院跑。

可我媽卻一把將我攔住，

“你先別走，我們給小嬌嬌看了一套學區房，湊了湊，現在首付還差十五萬，你轉了錢再走，就當是當姨媽的心意，給你妹妹孩子積福。”

我腳步頓住，喉嚨發緊：“媽，曦曦在流血。”

妹妹立刻柔聲撒嬌道：“媽，還是讓姐姐先去醫院吧，錢的事之後再說。”

我媽卻刮了刮妹妹鼻子，眼裏全是寵溺，

“不差這一會，今天必須轉。誰讓她剛才嚇到小嬌嬌了。民間老話，福運要補。你妹妹孩子命格金貴，得用她的的誠意壓壓驚。”

下一秒，爸媽、哥哥的目光齊刷刷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低頭看著懷中女兒臉上不斷滲血的傷口。

我再次重複道：“媽，曦曦流血了！”

可她眼神裏滿是不耐煩，“我說了，小擦傷，死不了。”

“錢轉完再走，別耽誤我們給嬌嬌和寶寶買房子。”

哥哥朝我翻了個白眼，“你當姨媽的人了，這點錢都不願意給侄女嗎？”

一口氣堵在胸口，良久我才慢慢吐出一句話，

“她拿走了曦曦的金鐲子還不夠嗎？”

聽到這一旁的妹妹眼眶通紅，語氣哽咽：“姐，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麼想的，房子我不要了就是。”

此時懷裏的曦曦突然呼吸急促紊亂，嘴唇發紫。

我心頭大亂，顧不上爭執，抱著孩子就想往外跑，趕去醫院急救。

可哥哥死死堵住大門，語氣冷漠：“你欠嬌嬌的錢給不出來不準走！”

母親語氣裏全是威脅：“這個錢，你必須出。”

我渾身冰涼：“媽，我沒錢。”

母親寸步不讓，“用你的彩禮墊！今天你不拿這錢，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十五萬。

我愣住，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繃了二十六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我決絕的看著他們，“這十五萬，我給。”

“但爸媽，這是我最後一次，為這個家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