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領養的假千金,隨時準備卷鋪蓋走人。
可是真千金顧青禾回歸後卻說:
“動氣傷肝,鬱結傷脾。你走了我會被人罵惡毒,平白讓我心氣不暢,壞了養生大忌。”
爸媽深感欣慰,拍板讓我留下。
於是我本本分分,事事以愛養生的顧青禾為先。
她說我吃多了垃圾食品身體裏五毒俱全,強行讓我辟穀。
我熬了三天,低血糖暈倒在開學典禮上。
辟穀失敗,她又拉著我做加強版排毒。
灌腸放血一套連招,我直接被救護車拉走。
國慶小長假,我麵黃肌瘦、形容枯槁回到家,爸媽說:
“青禾也是一片好心,你忍一忍,習慣就好了。”
奶奶也訓斥我:“養生是好事,雲昭你別太嬌氣。”
直到她在奶奶的壽宴上,把所有菜品換成野菜和雜糧飯。
爸媽捂著絞痛的胃對她崩潰怒吼:
“養什麼生?你再折騰下去,全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我扶著牆熱淚盈眶。
太好了,終於不用被養死了!
......
真千金被接回來這天,我主動收拾好了行李。
養母紅著眼眶拉住我的手。
“雲昭,青禾說動氣傷肝,你走了會讓她被外人指指點點。”
“你留下來跟她好好相處吧,我們顧家養得起兩個女兒。”
我在心裏迅速盤算了一筆賬。
我現在還未成年。
就讀於全市最貴的寄宿高中,下學期的學費高達三十萬。
而我現在的微信餘額,一共二百五十三塊。
真被掃地出門。
別說考大學,明天我就得去天橋底下跟流浪漢搶紙箱子。
既然顧家願意繼續養我,那顧青禾就不再是搶走我身份的敵人。
她是我的衣食父母,是我的頂級甲方。
隻要能苟到高中畢業,別說好好相處,讓我每天給她早請安晚彙報都行。
我立刻揚起一個乖巧的笑容,重重點頭。
“媽您放心,我一定把青禾姐姐當親祖宗一樣供著!”
顧青禾回歸顧家的第一天,就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燒到了花園裏。
我花了三年時間,親手培育的朱麗葉玫瑰,正開得嬌豔欲滴。
等我回家時,滿園的嬌嫩花朵已經變成了一地殘枝。
顧青禾戴著草帽,正指揮工人往土裏埋東西。
“玫瑰這種東西,除了好看一無是處,還容易招惹蚊蟲。”
她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指著新翻的泥土對我炫耀。
“我讓人全拔了。現在左邊種艾草,中間種魚腥草,右邊那一片撒了蒲公英的種子。”
“等到了秋天,咱們家就是一個天然的中藥圃。隨手薅一把就能泡水喝,清熱解毒。”
我看著那一地碎裂的花瓣,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我準備拿去參加市級園藝比賽的參賽作品!
媽媽站在一旁。
嘴角微微抽搐,顯然也覺得這改造過於狂野。
但她還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壓低聲音勸慰。
“雲昭,青禾在外麵吃了這麼多年的苦,難得有點愛好。”
“你大度一點,就當是陪她修身養性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擠出一個微笑。
“好的媽,我覺得魚腥草的味道......挺別致的。”
玫瑰花沒了,我準備去泳池好好冷靜一下。
推開後院的門,我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
原本湛藍清澈的池水,此刻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褐色。
水麵上漂浮著大把的枯葉、切成厚片的生薑,甚至還有一簇簇的青花椒。
這哪裏是遊泳池。
分明就是一個超大號的火鍋底料鍋!
顧青禾端著一杯溫開水站在池邊。
“雲昭,你天天呆在空調房,體內濕氣太重了。”
她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特意讓人熬了祛濕藥湯。生薑散寒,花椒除濕,艾葉通經絡。”
“趕緊下來泡半個小時,保準你渾身輕鬆!”
我拚命往後縮。
“姐!親姐!我真沒濕氣!我幹得都能當柴火燒了!”
抗議無效。
我被她半拖半拽地弄進了詭異的“藥浴池”。
剛下去不到三分鐘。
我的皮膚就開始泛紅,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奇癢無比。
我連滾帶爬地逃上岸。
裹著浴巾狂打噴嚏,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家庭醫生趕來時,我被診斷為嚴重的接觸性過敏。
爸爸看著被藥渣堵塞的過濾係統,臉色黑得像鍋底。
維修工人給出的報價單上,赫然寫著三十萬。
大哥顧臨硯皺著眉頭,看著我滿身的紅疹,語氣責備。
“雲昭,青禾也是一片好心想幫你調理身體。”
“你自己體質弱,怎麼能怪她呢?她剛回來,你別擺臉色給她看。”
我全身塗著厚厚的爐甘石洗劑,看著吊燈欲哭無淚。
這顧家的飯,是真特麼難吃啊。
幸好明天開學,我就能躲過養生大師的魔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