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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壓下喉間的酸澀，輕聲詢問學費補繳的補救辦法。

班主任得知我家境特殊、常年勤工儉學，立刻告知我可以申請大學生綠色通道助學貸款。

“這個線上審核後，當晚就能辦結，不影響入學資格。”

掛掉電話，我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立刻點開助學係統，上傳資料、填寫信息。

不過半小時，便顯示審核通過。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繳費結束已是深夜十一點，我口渴下樓倒水。

客廳燈火未熄，爸媽還坐在沙發上低聲閑談，全然沒有入睡的意思。

媽媽翻著手機賬單，語氣輕快，毫無半點家裏破產的拮據模樣。

“剛給哲哲轉了十萬，給他存成定期，當作他以後的大學備用金。”

爸爸應聲附和，語氣滿是認可。

“該存，咱們所有積蓄、後路都是給他留的。女孩子讀再多書遲早要嫁人，沒必要浪費錢在她身上。”

“剛才我還聽見她打電話跟班主任求學費，真是不懂事，丟臉丟到家了。”

“家裏好不容易攢錢給哲哲鋪路，她還隻顧著自己索取，一點都不為家裏、不為弟弟著想。”

媽媽輕哼一聲。

“還好我沒給她轉，就讓她自己想辦法。”

“等她以後畢業了、工作了，就明白我的苦心了。正好現在讓她賺錢補貼弟弟，幫襯家裏，磨磨她的性子。”

“咱們演了這麼久窮、假裝偏心她，不就是為了養出一個懂事聽話、以後能幫哲哲的姐姐嗎？”

我站在樓梯拐角，渾身僵冷，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我默默轉身，走回漆黑的臥室。

沒有哭，沒有鬧，心裏一片死寂。

從前我或許還心存僥幸，還盼著一絲親情溫暖，還會愧疚退讓、自我內耗。

現在我才突然意識到。

原來我以為的公平，從來都不曾偏向我。

我回房收拾好僅有的幾件衣物，拉著小小的行李箱走出臥室。

動靜驚動了客廳的爸媽，兩人抬頭，滿臉錯愕。

爸爸皺眉嗬斥。

“大半夜收拾行李幹什麼？胡鬧什麼！”

我抬眸，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搬走，以後不回來了。”

媽媽當即臉色一沉，起身拉住我的手腕。

“蘇念你說什麼呢？好好的家不住，你要去哪？我們哪裏對不起你？”

“哪裏對不起我？”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終於開口反問。

“兩萬學費你們假裝聽不見看不到，十萬備用金倒是隨手給了弟弟。”

“我三百校服費百般推諉，弟弟三萬主機、數萬零花錢卻悄悄就送了。”

“你們演了這麼久，不累嗎？”

媽媽瞬間慌了，慌忙遮掩。

“你胡說什麼！我們難道還不夠偏心你嗎？”

我冷淡扯了扯嘴唇。

“別演了，我看夠了。”

不等他們再說半句，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換好鞋子。

“從今往後，我的學業、人生、前途，與你們再無半點關係。”

“你們好好疼你們的兒子，讓他守著你們的家產吧。這個家，我不會再回來了。”

我抬手，推門離開。

身後傳來爸媽氣急敗壞的怒罵。

可我一步未停，拖著行李箱走進夜色裏。

這一刻，曾經在我身上的擔子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