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熬7天通宵直播,我手工定製的“民族風駱駝玩偶”全網爆火。
一場直播就能幫家裏狂賺一千萬。
拿到錢當晚,爸媽連夜提了三輛車。
弟弟分到一輛頂配保時捷,姐姐分到一輛粉色奔馳大G。
爸媽自己買了輛七座埃爾法,說以後出去談合作有排麵。
而我隻得到了一輛二手電瓶車。
晚上,爸媽更是買了一大桌波士頓龍蝦和帝王蟹慶功。
“南雙,你從小海鮮過敏,這些發物碰不得。”
“特意給你留了你最愛的饃饃,純天然不油膩,最養胃了。”
看著滿桌昂貴的海鮮和手裏幹硬的饃饃,我隻覺得無比惡心。
明知道我過敏,餐桌上卻永遠隻有姐姐跟弟弟愛吃的菜。
連給我單獨炒個青菜都不願意。
一千萬的利潤是我拿命熬出來的。
連著七天沒日沒夜地縫製頭巾、粘貼配飾,累得我差點猝死在直播間。
他們開著我賺來的豪車,吃著我買來的海鮮。
卻覺得我隻配騎著二手電瓶車,在冷風裏啃幹硬的饃饃。
我看著貼滿創口貼的雙手,徹底心寒。
什麼所謂的骨肉親情,不過是壓榨我勞動力的借口。
借著去洗手間的空檔,我掏出手機定了一張前往首都的機票。
行業頂尖潮玩集團給我開出三百萬年薪加五成幹股的條件。
我答應加入了。
......
我從洗手間出來時,餐桌已經撤了一半。
弟弟南遠舉著保時捷鑰匙拍短視頻。
“家人們,南家駱駝今晚爆單,明天開新車去發布會。”
姐姐南芸低聲提醒他。
“鏡頭壓低,別拍到南雙手裏的饃饃。”
我低頭看了眼。
饃饃硬得硌手。
媽媽卻把保溫盒往我麵前推。
“雙雙,別挑,海鮮你不能吃,媽怕你過敏,才特意給你留這個。”
爸爸夾了蟹腿給姐姐。
“你媽是心疼你身體,別不識好歹。”
我沒說話。
心疼我身體,所以慶功宴隻有我不能吃的菜。
心疼我身體,所以我熬了七天通宵,他們連一碗熱湯都沒給我留。
媽媽見我不動,拿出一摞文件。
“吃完簽了,明天文旅聯名會要用。”
我低頭看。
《南家駱駝係列IP歸屬確認書》。
上麵寫著,我在家族賬號經營期間做出的所有東西,全部無償歸屬南家公司。
最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本人不得以“南雙”名義私自接單、簽約、參展。
我指尖發緊。
“連我的名字也要歸你們?”
爸爸擦著手上的蟹汁,語氣冷淡。
“南雙這個名字,是我們給你的,沒有南家,誰認識你?”
南遠笑了。
“二姐,這IP能火,是我在直播間喊出來的,是大姐包裝出來的。”
“你那點手工,培訓兩天誰不會?”
南芸把文件翻到簽字頁。
“明天發布會,我是品牌主理人,南遠是駱駝王子。”
“你在後台做手作演示,別亂說話。”
我看著她。
“可是,文旅邀請函寫的是我的名字。”
媽媽立刻沉下臉。
“人家寫你名字,是因為你名字有西北味,拿來宣傳合適。”
“你真以為他們看中你本人?”
我想起那封郵件。
抬頭寫得清清楚楚是給原創設計師南雙。
我當時把郵件轉給媽媽,以為她終於會誇我一句。
她隻回了兩個字:“轉發。”
然後南芸把我的郵件做成PPT,南遠抱著我的駱駝進直播間,爸媽把我趕去倉庫補貨。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不簽。”
客廳瞬間安靜。
爸爸把煙盒往桌上一磕。
“南雙,你別忘了,你所有東西全在家裏。”
南遠慢悠悠接話。
“還有外婆留下的木箱。你不是最寶貝嗎?你敢鬧,我明天就拿它墊貨。”
我胸口一疼。
外婆去世前,隻留給我那台舊縫紉機和一個木箱。
小時候,隻有她摸著我的頭說:“雙雙手巧,以後一定能靠這雙手吃飯。”
爸媽一直以為,我是舍不得那些東西的。
可他們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媽媽給我夾一次菜。
爸爸跟我說一次辛苦了。
姐姐弟弟承認我不是家裏的工人,我是他們同胞姊妹。
可是,我等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等到。
媽媽見我低頭,語氣又軟下來。
“雙雙,簽了吧,發布會順利結束,媽給你補過生日。”
我猛地抬頭。
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三個月。
可那一秒,我還是沒出息地問:
“真的?”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當然。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看著她,眼眶發酸。
明知道這句話聽起來不可信,我還是想再等一次。
我把文件撿起來。
“我考慮一下。”
媽媽滿意地笑了。
“這才像話,明早六點,你騎電瓶車去倉庫取樣品。別讓全家在發布會上丟人。”
我點頭,轉身進儲物間。
門關上後,我靠著門板坐下。
手機裏,京川潮玩的消息還停著。
【南小姐,合同已準備好。三百萬年薪,獨立工作室,五成幹股,署名權全部歸您。】
我盯著那行字很久。
最後回了幾個字。
【抱歉,能等兩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