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鳶渾身僵住了。
她知道宋景屹什麼意思,以前熱戀時她跟宋景屹說過,小時候她為了博得父母的關注故意傷害自己的事。
當時宋景屹抱著她滿臉心疼地說,“鳶鳶,爸媽欠你的愛以後我會加倍補給你。”
可現在他說她在演戲。
許知鳶渾身泛起大片疹子,喉嚨像被人用手死死掐住,她隻能艱難地喘息著。
宋景屹這才意識到情況危機,慌亂叫了醫生。
醫生打了過敏針後麵色凝重,“宋先生,您太太不能在這樣下去了。這次的車禍傷了根本,再加上長期的貧血感染,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急性腎衰竭。”
許知鳶扯了扯唇,忽然明白這才是母親忽然送粥的原因。
下一秒醫生說,“我們剛在境外資源庫裏找到一顆配型度高達99.8%的活體腎源,三天後就能空運過來,如果需要請盡快拿主意。”
宋景屹毫不遲疑地點頭,“換!哪怕傾注一切我也要我的妻子平安。”
許知鳶看著他眼裏的淚光,隻覺得諷刺。
三天後。
許知鳶進手術台之前,宋景屹忽然跑過來,紅著眼眶用力地抱緊她,“鳶鳶,加油!”
她沒有回抱。
直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刀鋒劃開皮肉,她忽然偏過頭,看見旁邊的手術台上,躺著戴氧氣麵罩的妹妹。
許知鳶瞬間瞳孔收縮,“她為什麼在這裏?”
主產醫生頭也不抬,器械探入她敞開的腹腔,聲音平靜,“昨天夜裏許小姐忽然發病,你的家人更改了手術方案,那顆腎臟今早移植給了許知傾小姐。”
“現在,我們將取出您的右側腎臟,作為許知傾小姐的備用心臟。”
許知鳶幾乎是在嘶吼,“備用?我的腎衰竭了,還怎麼給她當備用的?你們還是不是人?”
主刀醫生將鉗子繞過她的輸尿管,平靜解釋。
“那顆腎在運輸過程重出現了輕微的灌注損傷,移植後一旦發生排異,很有可能死亡,所以必須植入一顆含有親緣關係的備用過渡腎。”
許知鳶拚命掙紮,“我不要!我要見宋景屹!”
護士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迅速往她體內注射 了麻醉藥物,她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換完腎的第二天,許知鳶從麻醉中醒來。
她的下腹被白紗布死死纏著,一層壓著一層,每一次呼吸,身體都隱隱作痛。
病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母親走在最前麵,懷裏抱著一罐熱氣騰騰的排骨湯;父親跟在後麵,手裏拎著新鮮的水果。
這副畫麵明明是她從前最期盼的,可如今卻像一個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很疼。
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母親笑著想要喂她,“鳶鳶,媽給你熬了排骨湯,你先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爸、媽......”許知鳶的聲音很輕,“為什麼要用我的腎給妹妹備用?”
“我的命......就那麼不值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