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下午,我始終沒有在群裏出現。
四點剛過,已經有人開始艾特我。
“@薑寧,出門了嗎?”
“不會找不到能穿進去的禮服吧?”
“真不行披床單來,反正酒店有加寬椅子。”
韓驍過了很久才出現。
“她來不來都隨意。”
“今天是我和柔柔的婚禮,別一直討論無關的人。”
他說得體麵,轉頭卻把我的產後照發進婚禮群,配上一句話:
【曾經以為婚姻隻能將就,後來才知道真愛值得等待。】
現場賓客紛紛送上祝福。
“驍哥苦盡甘來。”
“前妻和新娘一比,簡直是消費升級。”
“聽說驍哥為了真愛淨身出戶,真男人。”
韓驍當然沒有淨身出戶。
他不僅分走了大部分財產。
還將我賣房替他還債的錢算成了夫妻共同支出。
但他沒有解釋。
畢竟,他很享受深情好男人的人設。
傍晚,蘇柔打開直播。
她穿著拖尾婚紗,今晚的造型從頭到腳都在模仿我。
同款盤發,同款眼妝,連嘴角微笑的弧度,都對著我的視頻練過。
彈幕不斷誇她像Ninn。
蘇柔故作謙虛。
“我確實很喜歡Ninn老師。”
“不過美是相通的。”
“大家喜歡的話,我以後也可以分享教程。”
很快,她主動提起我。
“寧姐今晚也許會來。”
“你們見到她,千萬不要攻擊她的身材。”
“她生完孩子後一直沒有恢複,女人都不容易。”
彈幕瞬間興奮。
【就是照片裏一百八十斤的前妻?】
【讓她跟新娘同框!】
【一個油膩大媽,一個美女網紅,前夫又不瞎。】
韓驍恰好進入鏡頭。
蘇柔挽住他的手。
“你覺得寧姐會來嗎?”
“不會。”
韓驍回答得毫不猶豫。
“這麼確定?”
“我和她過了四年,還不了解她?”
他看向鏡頭,嘴角帶著譏諷。
“她連照鏡子都不敢,怎麼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出現?”
伴郎趙凱立刻起哄:
“驍哥可是在群裏說了。”
“薑寧真敢來,他就當眾給前妻磕頭。”
直播間頓時被“跪一個”刷屏。
韓驍嘴上讓他別鬧,臉上卻沒有半點擔憂。
鏡頭很快轉向宴會廳。
主桌旁擺著一把比普通椅子寬出一倍的椅子,椅背貼著我的名字。
薑寧。
趙凱對著鏡頭介紹:
“酒店倉庫翻出來的,承重三百斤,保證安全。”
現場頓時笑成一片。
服務員又推出一個三層蛋糕。
上麵站著兩個糖人。
一個穿著婚紗,身材纖細。
另一個體型肥胖,手裏舉著“前妻”的牌子。
蛋糕底部寫著:
【感謝前任不嫁之恩。】
蘇柔急忙捂嘴,假裝生氣。
“你們怎麼能這樣?”
“等寧姐來了,她會難過的。”
“嫂子,你想多了。”
趙凱笑得前仰後合。
“她哪有臉來?”
晚上六點半,賓客到齊。
賭我不會出現的金額,已經超過二十萬。
韓驍押了五萬,趙凱押了三萬。
隻有我投下的一萬,孤零零地留在另一邊。
趙凱甚至把群聊投到宴會廳的大屏幕上。
上百名賓客,都能看見那些羞辱我的消息。
有人問韓驍,是否後悔離婚。
他當著直播間近百萬觀眾的麵回答:
“離婚,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有些婚姻不結束,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能過得多輕鬆。”
蘇柔紅著眼睛挽住他。
“韓驍,謝謝你堅定地選擇我。”
台下掌聲雷動。
沒有人提起,我曾賣房替他還債。
沒有人記得,我陪他從一無所有熬到身家千萬。
他們隻看見照片裏那個一百八十斤的女人。
便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活該被拋棄。
距離賭局封盤,隻剩最後一分鐘。
趙凱舉起酒杯,提前慶祝。
“驍哥,五萬穩穩到手。”
韓驍低頭看了眼手機。
我始終沒有回複他的消息。
他終於徹底放下心,嗤笑一聲。
“我早說過,她沒這個膽子。”
大屏幕上的倒計時進入最後十秒。
蘇柔提起裙擺走到宴會廳入口,對著直播鏡頭遺憾地歎氣。
“看來寧姐還是不願意祝福我們。”
“其實,我真的很希望她能來。”
最後三秒。
韓驍已經拿出手機,準備領取獎金。
就在這時。
宴會廳緊閉的大門突然從外麵被推開。
清脆的高跟鞋聲落在紅毯上。
滿場笑聲戛然而止。
韓驍下意識抬頭。
我穿著一襲紅裙,站在門外。
燈光落下,長發垂在腰間,纖細的身影映在紅毯上。
上百名賓客愣愣地看著我。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空白。
蘇柔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韓驍盯著我的臉,手裏的酒杯猛地一晃。
我迎著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隨後,抬手指了指腳下。
“韓驍。”
“不是說我來了,你就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