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蘇晚妤便趕回了兩人同居三年的公寓收拾東西。
這滿屋陳設,都是她曾經親手布置的。
因為沈秉謙怕冷,蘇晚妤便裝了全屋恒溫地暖;
沈秉謙晚上失眠,她就挑了最貴的真絲遮光簾;
沈秉謙喜歡幹淨,她日日親自打理,從不假手於人......
可到頭來卻是真心喂了狗。
就在蘇晚妤將最後一箱物品整理完畢的時候,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顯示:陸舟。
沈秉謙最好的兄弟。
蘇晚妤沉默兩秒,還是按下了接通。
電話那頭是陸舟慌張又急促的聲音:
“阿妤!你快過來市中心第一醫院!秉謙剛剛出嚴重車禍,突發顱內出血,情況很危急!家屬簽字必須是你,別人沒用,你趕緊過來!晚了來不及了!”
一瞬間,蘇晚妤腦子空白一瞬。
哪怕心死徹底,可聽到他生死攸關的消息時,心底依舊不受控製地狠狠一顫。
“我不是他的家屬,你找錯人了。”
蘇晚妤不想繼續糾纏正想掛斷,卻收到醫院通知來拿奶奶的骨灰的消息。
她忍不住歎了口氣,還是打車去了醫院。
剛剛上到二樓,蘇晚妤的身後驟然衝來兩個高大黑影。
強有力的手臂死死扣住她的肩頸,一塊帶著濃烈麻醉藥味道的毛巾猛地捂住她口鼻。
“唔——!”
最後一瞬,她隻模糊看見走廊盡頭,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靜靜立在陰影裏。
不知過了多久。
蘇晚妤驟然驚醒。
她躺在高級VIP病床上,想稍微挪動一下,腳踝處卻傳來一陣疼痛。
疼!
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沈秉謙走了進來。
他一身整潔西裝,發絲一絲不苟,身形挺拔,麵容清俊溫潤。
他走到病床邊,俯身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痛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的蘇晚妤。
沈秉謙伸出手,溫柔拭去她額角的冷汗,“阿妤,你醒了?”
蘇晚妤立即躲開他,她啞著嗓子,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沈秉謙......別裝了,還什麼情感漠視......裝了三年你不累嗎?”
沈秉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輕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欣賞:“我的阿妤就是這麼聰明啊。”
“既然這樣,那麼我就直說了,冬奧那個名額,你讓給念念。”
聞言,蘇晚妤忍不住笑出聲,“憑什麼?”
那可是她的畢生信仰。
沈秉謙一句話,就想把這個機會送禮物似的隨手送人。
“阿妤,你太耀眼,太鋒利,太傲氣了。”
“你站在最高處,念念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裏,抑鬱症反反複複發作,夜夜失眠崩潰。”
“我磨掉你的棱角,收掉你的鋒芒,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念念好。”
蘇晚妤剛想起來,卻發現雙腳好像失去了知覺。
她艱難低頭,看見自己雙腳被厚厚紗布層層纏繞,紗布外層隱隱滲透出鮮紅的血跡。
“你的腳筋已經斷了。”
沈秉謙一句話輕飄飄落在蘇晚妤耳膜上,像無數根細針,狠狠紮進她早已潰爛的心臟。
她為他四次懷胎、四次流產,甚至連子宮都被摘除,換來的卻是她那支撐她所有夢想與榮光的雙腳被廢掉......
沈秉謙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阿妤,我知道你委屈。”
“所以,我會補償你。”
“等冬奧會結束,我就娶你。”
“我會娶你做沈太太,一輩子留在我身邊,我養你,照顧你餘生所有衣食起居,好不好?”
“阿妤,你說過的,會給我一個家,我們將來會有孩子的......”
忽然,蘇晚妤低低地、瘋狂地笑了出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沈秉謙,你毀了我的一生,害死了我的外婆。”
“我恨你都來不及,你現在還要我感恩戴德,謝謝你施舍的婚姻嗎?”
她的眼淚順著眼角瘋狂滾落,砸在枕頭上。
男人看著她,劍眉微蹙,忍不住伸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我們阿妤還是那麼喜歡掉眼淚,哭的和小花貓似的......”
他還要再開口,手機卻驟然響起。
電話是助理打來的,語氣急切:
“沈少,念念小姐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套飾品,今晚在m國莊園壓軸拍賣,您還去嗎......”
沈秉謙眸光微動,幾乎沒有半分猶豫。
他淡淡應了一聲:“備機。”
“我這幾天要去國外一趟,你乖乖在醫院養傷,別鬧、別亂跑。”
頓了頓,他對著蘇晚妤又補了了一句:
“放心,我說過會娶你、會照顧你一輩子,我不會食言,等我回來。”
話音剛落,沈秉謙便快步離開。
蘇晚妤指尖顫抖,飛快地撥通了娜塔莎的電話。
娜塔莎聽完事情經過,語氣利落幹脆回道,
“沈秉謙這個畜生!等著,蘇蘇,我親自來接你,你放心,我一定能讓你的腳恢複的!”
掛掉電話瞬間,蘇晚妤再也忍受不住,緩緩蜷縮起來,抱緊自己,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