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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現場核驗：30分鐘。】

核驗大廳裏擠滿了人。

三台直播設備正對大廳中央。

三十六名舉報人坐在第一排，每個人麵前都放著誠信承諾書。

林淺穿著新裙子，胸前別著獎學金候選人的牌子。

她甚至準備了一束花。

趙凱笑著問：

“現在就慶祝，是不是太早了？”

林淺整理著裙擺。

“冒名頂替已經是鐵證，沒什麼好等的。”

“等學校把獎學金還給我，這束花就送給賀洲。”

賀洲替她拍了幾張照片，又發到論壇。

配文是——公平終將戰勝造假。

論壇直播人數很快突破三萬。

彈幕全在刷“嚴懲騙子”。

招生辦主任來到台前，最後問了一遍：

“現場核驗開始後，任何人不得撤回。”

“現在還有人要退出嗎？”

第一排沒人說話。

主任看向最邊上的周萌。

她攥著筆，明顯有些遲疑。

賀洲當即站起來。

“老師，不用問了。”

“我們三十六個人共同承擔責任。”

他還提議，讓每個人對著鏡頭宣讀舉報結論。

林淺第一個起身。

“我確認許知意涉嫌冒名入學，並願意為自己的舉報承擔全部責任。”

賀洲緊隨其後。

趙凱、周萌，以及剩下的人逐個站起來。

三十六段錄像，全部存檔。

最後一個人坐下時，牆上的倒計時隻剩二十分鐘。

工作人員搬來三台設備。

身份證核驗、人臉識別、原始檔案比對。

林淺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隻需要看臉嗎？”

主任抬起眼。

“你們舉報的是冒名頂替，當然要核查完整檔案。”

“錄取照片、身份證、高中檔案和曆年體檢資料，缺一不可。”

有人開始坐不住了。

“賀洲，你真能確定嗎？”

“她有沒有可能做過治療？”

賀洲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我認識她八年。”

“她家什麼條件我不知道？”

“她連送我的手表都要兼職三個月，哪來的錢整容？”

林淺立即接話：

“就算整過，也不可能連五官都換了。”

“錄取照片上的人，比她漂亮十倍。”

主任看著他們。

“如果許知意確實是本人呢？”

賀洲當著所有鏡頭的麵開口：

“如果她真長成錄取照片那樣，我當場給她跪下道歉。”

大廳裏一片笑聲。

林淺將準備好的東西擺上核驗台。

卸妝濕巾、洗臉巾，還有一盆清水。

“為了防止她作弊，我建議先洗臉。”

“再檢查美瞳、假發和鼻貼。”

主任皺起眉。

“核驗人員會處理，輪不到你動手。”

林淺笑了笑。

“我隻是怕她耍花招。”

她又要求賀洲站在核驗台旁，作為八年熟人近距離辨認。

賀洲欣然同意。

“她臉上哪塊有胎記，我閉著眼睛都知道。”

【距離現場核驗：10分鐘。】

大廳的門依舊關著。

有人忍不住問：

“她是不是不敢來了？”

趙凱打開論壇直播。

“她肯定在看。”

“許知意，聽見沒有？你現在自首，至少不用當著三萬人的麵洗臉。”

林淺拿起那盆水，故意擺到大廳中央。

“跑也沒用。”

“學校已經通知相關部門，她今天不來，照樣會被追責。”

招生辦主任忽然看向門外。

“誰告訴你她不來了？”

大廳安靜了一瞬。

【距離現場核驗：3分鐘。】

門外傳來腳步聲。

賀洲盯著入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擴大。

“來了正好。”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兩名工作人員拆開原始檔案的外層封條。

林淺把卸妝濕巾撕開，放在核驗台前。

牆上的數字變成紅色。

【距離現場核驗：10秒。】

十。

九。

八。

厚重的大廳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所有鏡頭同時轉向入口。

我戴著口罩和黑框眼鏡，手裏拿著身份證，一步步走到核驗台前。

林淺把那盆水推到我麵前。

“別浪費時間了。”

“自己洗，還是我幫你？”

賀洲擋住我的去路。

“許知意，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承認錄取照片是假的，我可以讓保安給你留點體麵。”

我看著這個認識了八年的人。

“你剛才說，我如果是本人，你就跪下？”

他嗤笑一聲。

“對。”

“全校都能作證。”

“但你最好別拿那張滿是粉的臉出來丟人。”

倒計時歸零。

招生辦主任按下錄像鍵。

三十六份承諾書完成最終鎖定。

“身份核驗，現在開始。”

大廳裏再沒人說話。

我摘下黑框眼鏡，放在核驗台上。

林淺死死盯著我的臉。

賀洲還在催促：

“口罩也摘了，別拖時間。”

我抬起手，指尖勾住了口罩的耳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