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見那截欄杆還在晃。
妹妹卻沒有察覺。
旁邊的同學還在笑。
“再往後一點,把背景板也拍進去。”
她又往後退了半步。
我來不及喊,衝上去拉她。
指尖在那一瞬碰到了胸花下垂的紅色綢帶。
妹妹嚇了一跳,猛地往旁邊躲。
“姐,你幹什麼?”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撞向欄杆。
周圍響起一片尖叫。
我撲過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回拽。
欄杆猛地往外一沉,翹起的鐵片從我小臂上劃過去。
血一下湧出來。
妹妹被我拖回連廊,摔坐在地上,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剛才拍照的同學嚇呆了,鏡頭裏,那枚胸花歪在妹妹胸前。
有人小聲說:
“剛才是不是在搶胸花?”
爸爸媽媽趕過來時,隻看見我抓著妹妹的手腕,另一隻手還停在她胸前。
下一秒,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邱晴,你鬧夠沒有?”
媽媽指著我罵道。
“就一朵胸花,讓你妹妹戴一下怎麼了?”
爸爸衝過來,把妹妹扶進懷裏。
“瑤瑤,摔到哪兒沒有?頭疼不疼?”
我捂著手臂,咬牙說:
“欄杆鬆了,我是怕她掉下去。”
“欄杆鬆了你不會喊?在這裏騙誰?”
媽媽壓著火,看了眼周圍的人。
“邱晴,今天這麼多人在,你還嫌不夠難看嗎?”
班主任趕過來,一眼看見我手臂上的血。
“趕快去醫務室,要處理傷口。”
媽媽像是這才看見我的傷。
她停了一下,還是先扶起妹妹。
“老師,不好意思,今天給您添麻煩了。”
“瑤瑤被嚇成這樣,我們先帶她去醫院檢查。”
爸爸扶著妹妹往樓梯口走。
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
媽媽經過我身邊時,瞪了我一眼。
“回家再跟你算賬。”
他們消失在樓梯拐角。
連廊重新吵起來。
有人低聲問欄杆怎麼會鬆,有人還在看妹妹剛才摔倒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手臂還在滴血。
班主任脫下外套,按住我的傷口。
“邱晴,跟我去醫務室。”
校醫替我簡單止血後,班主任又陪我去了附近的醫院。
傷口縫了三針。
從醫院出來後,班主任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說:
“學校的優秀畢業生獎學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你之前問過的那家招待所,我剛剛幫你打過電話了,今晚就能入住。”
我垂下眼。
“謝謝老師。”
和她分別後,我回到家裏。
屋裏一片漆黑,他們還沒回來。
我拖出行李箱,把證件、紀念冊和幾件衣服塞進夾層。
經過客廳時,那張投票表還攤在茶幾上。
門外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我拖著箱子走進去,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