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語速很快。
幾句話像是在腦海裏排列組合了很多次,一點都沒有卡頓。
我大腦宕機了幾秒。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什麼意思?”
孟辭舟深吸一口氣。
看著我慘白的臉,聲音軟了下來。
“好不容易見一次,我們不要總是為不想幹的人和事吵好不好?”
我盯著他。
心涼得徹底。
大一那年,我爸媽的婚姻走到了盡頭。
不是以民政局為終點。
是以我媽冰涼的屍體為代價。
兩次捉奸在床,壓垮了她對人生的最後一絲念想。
回望整個高中,都是他們表麵言和下,歇斯底裏的爭吵和互揭傷疤。
看多了聽多了,讓我對感情之事生出厭惡。
孟辭舟追我那三年。
我曾請過一個月的假待在宿舍,就為了躲他。
他托人送進來的早餐,感冒藥,生日禮物,我都原封不動得從陽台上扔了下去。
所有人都說我做得太過分,不該如此糟蹋他的心意。
就這樣,他也隻是笑著說。
“沒事,她那點刺不是為了傷人,隻是為了自保。”
一句話,戳破了我最隱秘的心事。
我害怕自己變成我媽那樣,被傷得遍體鱗傷。
剛異地那年,我每晚都做噩夢。
夢裏都是我媽魔怔般查著我爸的手機,跟蹤他,看著他跟其他女人纏綿。
直到孟辭舟寄來搬家的鑰匙,溫聲告訴我。
“眠眠,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你媽。”
“這把鑰匙放在你這裏,時間會證明一切。”
可現在,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他不惜揭露我的傷疤。
孟辭舟伸手想擦我的眼淚。
我偏頭躲過。
他手臂僵在半空中,最終收回。
聲音帶著疲憊。
“那你自己冷靜下,我去樓下超市買個東西。”
整個屋子隨著摔門聲再次恢複了安靜。
我抬頭看著牆上的時針從一走到了二,他都沒有回來。
我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回去的機票。
頁麵顯示出票成功後,我起身走進臥室。
將之前留在這裏的衣服和物品都拿出來打包帶走。
翻找之前留下來的行李箱時。
我無意在床底摸到一個開封的避孕套。
裏麵的潤滑液還沒幹,糊了我滿手。
我怔怔看著包裝袋上的三無logo。
是樓下小超市經常看到的那款。
可我總覺得不安全不衛生。
即便有時箭在弦上,也是寧肯不做,也要用大品牌。
我腦海不受控浮現出他跟冉青饑不擇食時的畫麵。
一陣惡心在胃裏翻湧。
後知後覺般,我這才想起冉青換衣時的那抹笑。
顯擺,挑釁。
還有嘲笑。
在隔著數千公裏外的日日夜夜。
屬於我的位置,原來早就有了替補人選。
直到十指洗得泛白發皺。
我才關閉手龍頭,開門離開。
沒想到,閨蜜等在門口。
看到我手中的行李箱,她有些錯愕。
語氣尖銳又難聽。
“才來就要走?人家同事一場,好心留個宿,你也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眠眠,你能不能別這麼作?男人也是需要自由跟空間的。”
“你這樣,是個男人都得跑!”
我隻想快點離開這裏,已經沒有跟她爭辯的心氣。
我拿出孟辭舟五年前寄給我的鑰匙,插進大門鎖孔。
上麵還晃蕩著我特意買的情侶掛件。
買的雙份,孟辭舟的鑰匙上也有。
當初要他掛上時,閨蜜也在旁邊。
就跟玄關櫃上擺放的合影一樣。
她笑嘻嘻得一語戳破我的小心思。
“你放心好了,他現在從頭到腳都明晃晃寫著名花有主四個字了。”
“他要敢打歪主意,我第一個不答應。”
我的焦慮,恐慌。
她清楚。
孟辭舟也清楚。
但到頭來。
被當猴子耍的還是我。
手機傳來孟辭舟的消息。
【眠眠,別鬧了行嗎?】
【你以為大家陪你演了五年的戲,不累嗎?】
【乖乖等我回來。】
我抬眸看向通風報信的閨蜜。
一個字都沒說。
頭也沒回得直接去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