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沈序白結婚的第五年,他從孤兒院領回了個孩子。
為了這個孩子,他開始缺席我的一切。
慶祝結婚日當天,沈煜辰在幼兒園一句他想爸爸了,
沈序白就把我獨自一人丟在餐廳,等到打烊都沒回來。
暴雨天我出車禍,孩子在家說睡不著要哄。
沈序白就讓我獨自坐在變形的駕駛座等救護車。
我體諒沈序白的父愛之情,強迫自己理解他。
也體諒孩子的成長環境,用最大的善意包容他。
他說想學鋼琴,我動用母親的關係給他找來世界頂級鋼琴家做老師。
我以為孩子早晚有一天也會接納我。
直到生日當天,沈序白去幼兒園接孩子,
我在沙發上發現了沈煜辰忘記的兒童手表。
名為“月月守護小分隊”的群裏不斷跳出信息。
【辰辰忘記帶電話手表了,我接上他了。】
【你放心,我們兒子這麼乖又聰明,不會讓初夏發現他其實是我倆的孩子的。】
我顫抖著手,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屏幕上。
這場戲,我不奉陪了。
......
視線一陣模糊,我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
還沒等我緩過來,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我按了好幾次,才順利接通。
電話接通,沈序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尾音透著擔憂。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喉嚨一陣陣發緊,我咽了好幾次唾沫,才堪堪能出聲。
“剛剛在廚房,一時沒聽見聲音。”
沈序白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幾乎能想象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
“別忙了,煜辰鬧著想吃海鮮,我們在外麵吃。”
我看著滿桌的菜,突然覺得很無力:
“我忙了一下午,你們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了嗎?”
沈序白卻像是根本沒有發現我話裏的失落:
“初夏,你不是一直想讓孩子接納你嗎?”
“孩子想吃海鮮,下次我們再一起吃,好嗎?”
我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第一次沒有立刻回應。
沈序白剛把孩子帶回來的時候,
沈煜辰穿著破破爛爛不合身的舊衣服,一張小臉怯生生的。
我看著心疼,從那一刻起我就下定決心要好好對他。
一開始沈煜辰對我也很親近,可是隻要他一跟著沈序白出門,
回來後就會明顯疏遠我,對我愛搭不理。
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做得不夠好,才讓孩子沒有安全感。
他想學鋼琴,我去求母親找最好的大師來給他啟蒙。
隻要是他想要的東西,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他。
見我一直沉默,沈序白歎了一口氣,帶著安撫。
“我晚上給你打包一份,初夏,你不要和孩子計較。”
這話聽得我想笑,鏡子裏的自己卻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冷靜下來。
“沈序白,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沒能等到沈序白的回答,電話匆忙掛斷的前一刻,
我聽見了沈煜辰興奮的聲音。
“爸爸,你快過來呀,媽媽要準備拍照了。”
原來他不是叫不出口媽媽,而是早就有了自己的媽媽。
電話掛斷之後,我摘下了身上的圍裙。
今天是我生日,上周沈序白一句在家過吧,煜辰想吃家常菜。
我開心了好幾天,以為他終於願意接納我了。
花了一整個星期確定今天的菜單,
花高價給他收了他最喜歡的限量卡通玩偶作為禮物。
因為他最喜歡吃巧克力蛋糕,我不顧自己過敏,
定了他最喜歡的三層卡通巧克力蛋糕。
今天更是一刻沒歇,從早上送他去完幼兒園,就開始備菜。
桌上的巧克力已經開始融化,我看著滿桌漸冷的飯菜,
將它們全部用一次性打包盒裝好,送給了樓下的環衛工人。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電話手表裏的餐廳地址,
平靜地和出租車司機報了目的地。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市中心最大的空中花園餐廳門口停下。
我向服務員報了沈序白的名字,不出意外順利被帶到了包廂門口。
隔著滿地的落地窗,我看見了那個被父子倆圍在中間吹蠟燭的女人。
手上的粉鑽戒指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火彩,正是我丟失已久的訂婚戒指。
那是沈序白跑遍了全球,找最好的珠寶設計師為我定做的。
我視若珍寶,每天都戴著,哪怕有了婚戒也不例外。
可半年前,我隻是摘了戒指去洗澡,出來時它就不見了。
我急得落淚,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就差去報警了。
可沈序白卻說找不到算了,再給我買一個新的。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桌上畫的全家福上,心口一陣鈍痛。
這幅畫我見過的,前幾天沈煜辰和我說畫筆用完了。
我看著他藏在身後的全家福,以為這是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沒有拆穿他,而是帶他去了商場,買了一套最貴的畫筆。
原來這幅畫根本就不是給我的。
蠟燭吹滅後,沈序白動作輕柔地將江月摟進懷裏。
而沈煜辰則拿著自己親手畫的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撲進江月懷裏撒嬌。
多麼溫馨熱鬧的一家人。
如果他們不是我的丈夫和孩子就更好了。
我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在一片祝賀聲中推開了包廂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