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二十四小時。
直播道歉開始前,周敘白替許棠整理好了領口。
他很自然地站在她身後。
像七年前每次家庭聚會一樣。
那時所有人都在指責我。
許棠坐在周敘白旁邊,一邊勸他冷靜,一邊替我承認:
“晚晚可能隻是窮怕了。”
這一句話,讓我的解釋變成了狡辯。
如今,她又把話筒遞給我。
“晚晚,小雨在國外也看直播。”
“你給她一個交代吧。”
大屏幕上出現小姑子的照片。
節目組聯係不到她,隻能播放七年前的采訪。
十八歲的周雨哭著說:
“我不知道嫂子為什麼這麼恨我。”
台下有人跟著紅了眼。
周敘白把道歉稿放到我麵前。
“念。”
我看著第一句話。
【對不起,因為我的自私,讓你錯過了夢想。】
我拿起稿子。
周敘白的臉色終於緩和。
下一秒,我將稿子對折,放回桌上。
“這句話,我不認。”
現場一片嘩然。
周敘白站了起來。
“林晚,你還想狡辯到什麼時候?”
“我過敏休克了。”
“許棠說你清醒得很。”
“我把手機給她了。”
“手機最後在你包裏。”
每一句,他都能接上。
七年來,他把許棠的話背得比我的病曆還熟。
我看向他。
“所以你從沒查過,是嗎?”
周敘白愣了一下。
很快,他冷笑:
“證據都在,還查什麼?”
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導演怕直播失控,臨時中止錄製。
後台,周敘白攔住我。
“最後一天,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難看?”
“明天我不錄了。”
“違約金 三百萬。”
“我會付。”
他這才看見,我已經簽好了終止錄製協議。
旁邊還放著一份財產分割清單。
房子、車子和公司股份,我一樣沒要。
周敘白翻了兩頁,嗤笑一聲:
“以退為進?”
“隨你怎麼想。”
“林晚,你三十五了。”
他把清單放回桌上。
“離開我,你能去哪兒?”
手機響起。
是航空公司提醒我辦理登機手續。
我直接按掉。
周敘白看見屏幕上的航班標誌,反而笑了:
“這次又訂了哪家酒店?”
以前我提離婚後,也曾一個人住過酒店。
第三天,他給我發消息,說家裏的襯衫沒人熨。
我就回去了。
從那以後,他認定我最多隻能走三天。
“記得把明天的最終直播錄完。”
“全網都在等你的道歉。”
我沒有回答。
離開後台時,父親的護工給我發來消息。
【林小姐,您父親已經到機場附近的醫院。】
【明晚可以直接登機。】
我刪掉在國內使用的所有預約。
保險、寬帶、會員、家庭賬戶。
最後退出家族群。
周敘白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鬧夠了早點回來。】
我沒有回複。
倒計時還剩二十三小時。
他仍然覺得,我會像以前一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