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婚禮還有三天。
江年發信息讓我去新房看看布置的進度。
我在推開門的瞬間愣住。
隻見我精心挑選的所有家居,都換成了林知知喜歡的顏色。
江年滿臉得意的從房間走出來。
“怎麼樣?”
“知知說你之前選的那個米白色太素了,換成這個顏色好看。”
他把果盤放在茶幾上,一副邀功的樣子。
我看著滿屋子的紫色,隻覺得諷刺。
為了省這套房子裝修費,我頂著近四十度的高溫跑了整個暑期。
磨破了三雙鞋,才裝修好。
可交房那天,江年卻把唯一的一把備用鑰匙給了林知知。
“知知那個出租屋安保不好。”
“反正新房空著也是空著,你讓她先住幾天。”
我的婚房,就這樣成了林知知隨時可以進出的避風港。
我閉上眼睛,不想多言。
就在轉身要走的瞬間。
林知知拿著個盒子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阿意,你看這個首飾盒放在梳妝台上好不好看?”
她笑著舉起盒子。
我眉心卻驟然一跳。
因為那盒子裏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放下!”
我走過去想奪回盒子。
林知知卻假裝受驚手抖。
哐當,她手上的盒子摔在地上。
盒子裏的玉鐲斷成幾截,散落一地。
我氣的渾身發抖,伸手就要給她一巴掌。
江年卻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他緊張的抓起林知知的手,反複檢查。
“有沒有劃到手?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知知含著眼淚,聲音發抖的朝我道歉。
“阿意,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幫你收拾一下。”
江年把她護在身後,轉頭朝我責備道。
“陳意,不就是一個破鐲子嗎?你至於這麼大聲的吼她嗎?”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我望著他胸前跳動的數字。
最後停留在15。
而他對林知知的心動值,已經漲到了97。
疲憊瞬間席卷全身。
我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我蹲下身,把碎玉一塊塊撿起來。
碎片劃破我的手心,血滴落在地板上。
江年看著地上的血,眼神閃過一絲慌張。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輕。
“行了別撿了。”
“一個舊鐲子而已,明天我帶你去商場,給你買個更好的。”
我冷笑著搖搖頭。
沒必要了。
他永遠都不會懂,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把碎玉裝進口袋,站起身。
掏出包裏的新房的鑰匙,放在茶幾上。
“不用了,江年。”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房子,你們留著慢慢布置吧。”
江年看著桌上的鑰匙,眉頭一皺。
“陳意,婚禮還有三天,請柬都發出去了。”
“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折騰行不行?”
他以為我隻是在拿喬,在逼他妥協。
但我並沒有。
我沒解釋,轉身就往外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聽到林知知撒嬌的聲音。
“江年哥,阿意是不是生氣了?”
“要不我去給她道個歉吧。”
江年冷嗤一聲。
“不用管她,過兩天她自己就消氣了。”
“你的手真的沒事嗎?”
我閉上眼,把眼淚憋回去。
江年,我們沒有以後了。
婚禮前夜。
江年主動給我發了條信息。
“明天就要辦儀式了,你早點休息,等早上我來接你。”
“我知道這幾年你受委屈了,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我看著這兩行字,手停在屏幕上。
心不可抑製的抽痛了瞬間。
我點開他的頭像,看到他胸前的數字。
緩慢的從15漲到了18。
這個不起眼的數字波動,讓我有點動搖。
如果他真的能改呢?
我看了一眼酒店房間裏掛著的婚紗。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關掉手機。
在賭最後一次。
第二天早上,化妝師正要來到房間給我做造型。
江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那邊背景音裏全是車流聲。
“陳意,知知在環城路上出車禍了。”
“我現在正趕過去。”
他語氣很急。
我握著手機的手隨即一緊。
“江年,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接親的車隊馬上就要到了。”
他歎口氣。
“我知道!”
“但是知知一個人在現場害怕。”
“婚禮可以推遲,但她萬一有事的話怎麼辦?”
聞言,我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兩年前,我在出差的高速上遭遇連環追尾。
向他打電話求救時。
他卻在機場候機室裏說。
“我和知知去泰國的酒店都訂好了。”
“你反正很堅強,要不自己找個護工吧。”
而現在,林知知隻是出了個小車禍,他就連婚禮都可以丟下。
我沒在挽留,而是走到落地窗前。
江年的車從酒店樓下開出去。
我隔著玻璃看下去。
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胸前對我的心動值,跌到了10。
對林知知,達到了99。
一絲遲來的釋然夾雜著痛意升起。
我轉過身,對化妝師說。
“不用化了,幫我把婚紗脫下來吧。”
化妝師愣住了。
“蘇小姐,這......”
“婚禮取消了。”
我平靜的脫下那件繁複的婚紗。
拖著打包好的行李箱,走出了酒店。
兩個小時後,飛機起飛。
另一邊的江年安撫好林知知,趕回婚禮現場。
卻發現賓客席上已經空無一人。
江年手裏的捧花驟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