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我便疼暈過去。
再醒來是第二天,刺鼻的消毒水味。
期間,陸淮生沒有給我發消息,病房裏空無一人。
我獨自繳費出院,隨即去了一趟律所委托離婚。
本來我不打算再回陸家的,但我沒帶身份證和護照,隻能回陸家去取。
“舍得回來了?”
見我走進客廳,陸淮生從沙發上起來,他皺了皺眉,“你現在越來越過分,竟然學會夜不歸宿。”
我停下腳步,看著陸淮生,“醫院沒給你打電話?”
陸淮生清峻的臉上閃過一絲冷洌,“你以為你找幾個人演戲,我就會相信?以後別再幹這種蠢事了。”
想解釋的話堵在喉間,我忍不住自嘲。
算了,解釋,他也不會信。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上樓,從抽屜裏收好證件。
陸淮生跟著我進屋,他溫潤的聲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昨晚的事就算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清禾,我知道你心中有氣,所以我專門托人今早從國外給你拍的祖母綠,看看喜不喜歡?”
他打開項鏈盒,碧綠的祖母綠價值連城。
我靜靜看著,卻不為所動。
這是陸淮生一貫的手段,打一巴掌給個糖吃。
第一次將他和蘇明珠捉奸在床時,我鬧得很凶,扇了蘇明珠幾十耳光,事後陸淮生花了兩個億補償我,發誓會和蘇明珠斷幹淨。
我以為他會回心轉意,隔天卻撞見他和蘇明珠在湖邊擁吻。
緊接著就是第三次,第四次......
我的衣櫃裏也堆滿無數的珍寶首飾。
可說改的陸淮生,一次也沒改。
陸淮生將首飾盒塞到我手裏,他以為這次也和之前一樣,隻要我收了禮物,這事就翻篇了。
他聲音緩和,“明天明珠想要參加A大的考試,你幫她替考。”
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抬頭看著陸淮生,隻覺得渾身血液逆流。
一旦蘇明珠重新上了A大,那她作弊的事就不攻自破。
而我又會再一次被網友拉出網暴。
曾經的事,隻要我一想,就是兩眼發黑的難受。
我不信陸淮生不知道。
陸淮生臉上絲毫沒有半分猶豫,他甚至沒有想過我的處境,反問,“你已經不是A大的教授了,再說,隻是一次替考而已,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你欠明珠的。”
我呼吸一滯,雙手緊緊捏著首飾盒,指尖泛白。
原來在陸淮生的心裏,一切都是我的錯。
可我有什麼錯?
我揚起首飾盒重重砸下,“我不。”
祖母綠被砸得四分五裂。
房間氣溫降到冰點。
陸淮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變得陰沉,“清禾,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知道的,隻要我想,我有千百種方法逼你妥協,但清禾,我不願意那樣對你。”
父母死後,女兒也死了,我還有什麼軟肋?
陸淮生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淡淡問,“你還想見女兒嗎?”
女兒的骨灰被供養在寺廟內,陸淮生派人專門照看。
如果他不讓我見女兒,這輩子我都見不到。
我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掐住陸淮生手臂,聲音顫抖,“陸淮生,你竟然拿女兒來威脅我??那也是你的女兒啊!”
陸淮生眼裏終於閃過微薄的不忍,“是,但你最在意的就是她了。”
我呼吸停滯,似乎有人掐住我的脖子,眼睛酸澀腫脹。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為了另一個女人,用女兒的骨灰威脅我。
我還有得選嗎?
“好,我可以幫蘇明珠替考,但我有個條件。”我心灰意冷看著陸淮生,“考試結束後,你要把女兒的骨灰交給我。”
陸淮生眉眼頓時柔和,“當然,你本來就是孩子的母親。”
“清禾,等福珠長大點,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就當是對女兒的補償。”
我沒說話。
因為我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