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清河鎮有規矩,女兒出嫁,娘家都要斥巨資為女兒準備一台萬工轎。
從娘家抬到夫家,新娘腳不能沾地。
否則嫁過去一生勞碌命,在夫家抬不起頭。
為了女兒婚後生活順遂無虞,但凡家裏有女兒的,都會在訂婚那天來找我訂轎子。
隻因我是全鎮上唯一一位古法木匠。
這些年我幫過不遠萬裏趕來的豪門女兒做花轎。
也幫過拿不出陪嫁的新婚女孩兒撐場麵。
甚至就連即將死刑的女人想要體驗一次上花轎,我也會毫不猶豫答應。
直到親生女兒出嫁。
眼看吉時將至。
我卻一腳把女兒踹下去,眼神冰冷。
「今日這花轎,給狗都不會給你坐。」
......
哐當一聲。
女兒身著重工鳳冠霞帔,一下子跌落在地。
她不敢置信看著我。
眼裏有迷茫,不解,疑惑。
可今天是她的大婚日,哭出來就不吉利了。
女兒蘇軟軟聲音顫抖,強忍哭腔。
「媽,這可是我的大婚日,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呢?」
蘇軟軟踉蹌起身,佯裝鎮定。
「快要到吉時了媽,我真的要上花轎了,雖然女兒知道你舍不得我,可女兒終究是要出嫁的。」
蘇軟軟以為說些體麵話,就能把自己剛才被我踹下轎的醜態遮掩。
我卻態度冷淡。
直接擋在轎子前麵。
「誰跟你開玩笑了?這轎子我說不能坐,就是不能坐。」
蘇軟軟見我態度強硬,她這才確認我真的不是開玩笑。
「還有十分鐘我就要上轎了,媽現在真的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這轎子不給我坐給誰坐,難不成你還有別的女兒嗎?」
蘇軟軟急得快要哭出聲。
我淡定搖了搖頭。
女兒肯定隻有她這一個。
可轎子,說了給狗坐就是給狗坐。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說著,我拿起手機當眾撥打電話。
「王夫人,轎子已經準備就位,您馬上帶著愛犬來上轎吧。」
我貼心提醒到。
「可千萬別誤了吉時啊。」
聞言女兒一把奪過手機。
看到上麵的備注,女兒一臉不敢置信。
「愛犬配種坐轎,一次三百。」
女兒指著備注質疑我。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新婚的轎子你竟然拿去給狗配種,你這是故意要讓我在大婚當日難堪。」
「我可是你親生女兒,我的後半生幸福難不成還沒三百塊錢重要?」
蘇軟軟再也忍不住,扯著嗓子怒吼出聲。
我知道蘇軟軟為什麼會這麼憤怒。
因為她明白,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做古法萬工轎做了三十年。
一台轎子千萬起步。
還隻是材料錢,不算人工費,工時費。
可現在,我卻因為三百塊錢把女兒趕下轎子。
讓狗坐上了屬於女兒的位置。
這放眼整個清河鎮,都是對女兒最大的羞辱。
都是讓她後半生抬不起頭的操作。
眼看還剩三分鐘就要到出嫁吉時。
蘇軟軟我無動於衷,放低聲音。
「媽,算我求你了,你要是缺錢,這三百我給你。」
「要是耽誤吉時,我真的會被全鎮笑話,被夫家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蘇軟軟從小乖巧聽話,我也從未為難過她。
可現在,看著蘇軟軟正要轉賬的手。
我一把奪過手機踩成兩半。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就算免費讓狗坐,也不會讓你坐。」
「有本事你今天就從我身上踩過去。」
這句話刁鑽又刻薄。
沒有哪個母親會在女兒大婚當日如此刁難女兒。
可今天我說了。
不僅說了,我還真的照做。
當場我把王夫人的三百轎子錢退了回去。
看到這一幕,周圍來圍觀的鄉親們也都看不下去。
「蘇木匠,你做得過分了吧。」
「這可是軟軟一生最重要的一天,連娘家都不尊重她,夫家更不可能瞧得起她。婚後隻能被當成最低等的保姆使喚。」
「軟軟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麼能忍心讓她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啊。」
一人開口,周圍人紛紛附和。
「對啊對啊,人生大事,一輩子可就隻有這一次。」
蘇軟軟無助看向我。
她以為我會看在周圍鄰裏鄉親的麵子上讓她上轎。
可我最不吃壓力,甚至聲音挑高。
「難道人家的愛犬出嫁,配種,就不是一輩子的大事兒了嗎?」
「你怎麼能那麼自私。」
「非要和一條狗搶?」
蘇軟軟被我質問怔愣一瞬。
下一秒,喜婆的唱喊聲傳來。
「吉時已到,新娘上轎!」
不等蘇軟軟反應,我擠過人群。
在眾目睽睽下,直接把一條狗抱上花轎。
看著那條狗和蘇軟軟穿著一樣的迷你版鳳冠霞帔。
蘇軟軟再也忍不了。
尖叫著衝上來。
「不!」
「這是我的花轎!」
「不能讓那個畜生上去!」
清河鎮從老祖宗傳下來幾百年的規矩。
女兒出嫁,吉時不能上花轎,腳沾了地。
要被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更何況,還是因為被一條狗搶了花轎。
這不止是在打蘇軟軟的臉。
這是在向告知所有人,蘇軟軟還不如一條狗重要。
蘇軟軟瘋了一樣想要打開花轎。
拚命拍打花轎門。
我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花轎反鎖。
看到這一幕。
蘇軟軟徹底傻了眼。
一口氣沒上來,下一瞬竟直接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