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禹舟噎了一下。
謝疏盈把兩瓣碎玉攏在手心裏,疼得心口都在疼。
周漾委屈極了:“疏盈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道歉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伸手來拉謝疏盈的手臂。
“疏盈姐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動你東西了,我知道錯了......”
謝疏盈甩開了她的手。
周漾整個人往後趔趄了兩步,額頭磕在了桌角上。
周漾尖叫了一聲,捂著頭蹲下去。
血珠立刻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漾伸手一摸,看見滿手的血,哭得厲害:“我的臉!禹舟,我的臉......”
她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血從指縫裏往外滲,混著眼淚糊了半張臉。
沈禹舟推開謝疏盈蹲在周漾麵前,兩隻手捧著她的臉去看那道傷口。血蹭了他一手,他聲音都變調了。
“漾漾你別動,讓我看看!別用手碰......”
周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半張臉都是血,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好疼......禹舟我好疼......我是不是毀容了......”
“不會不會,就是一道小口子,去醫院縫兩針就好了,不會留疤的......”
沈禹舟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按她的傷口,血蹭得到處都是。
他回過頭看著謝疏盈,眼神裏全是焦躁和怒氣。
“疏盈!你推她幹什麼?!她臉上都磕出血了你看不見嗎?!漾漾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一塊玉重要還是人臉重要?!”
謝疏盈沒說話。
周漾在他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
“禹舟你別怪疏盈姐......是我自己沒站穩......跟她沒關係......”
沈禹舟急得嗓子都啞了。
“什麼沒關係!你臉上這麼大口子能沒關係嗎?她動手推你你看不見嗎?!”
他抬頭盯著謝疏盈,眼眶氣得發紅。
“疏盈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從來不跟人動手,從來不這麼不講理!”
謝疏盈不可置信地問:“我不講理?”
沈禹舟愣了一下,張了張嘴,隨即又焦躁地別過頭去:“我不是那個意思......但你今天太過分了。你先把玉的事放一放,漾漾傷成這樣,你先給她道個歉,這事兒我們回頭再說......”
“沈禹舟。我都還沒問你,你跟她為什麼會在一起。”
沈禹舟的表情僵了一秒,隨即脫口而出:“漾漾她沒地方住,我就讓她先住這兒幾天,就是睡客廳,什麼都沒有......”
“那我爺爺的遺物呢?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也讓她戴著玩兩天。”
周漾在他懷裏抽噎著:“疏盈姐......我真的隻是覺得好看......我戴一會兒就還你......”
上一世也是這樣。
她摔斷腿的時候沒人扶,她跪在懸崖邊三天三夜的時候沒人看,她割腕吞藥跳河被救回來的時候,隻有護士給她掖被角。
而周漾隻需要掉一滴眼淚,沈禹舟就會跪下來替她擦。
謝疏盈把碎玉收進口袋,轉身往門口走。
沈禹舟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疏盈!你站住!我讓你道歉你聽見沒有?”
她的手搭上門把手。
“謝疏盈!”
周漾拉住她勸阻:“禹舟算了......別追了......疏盈姐她真的氣壞了,讓她冷靜一下吧......”
她跨出門檻的時候沈禹舟的聲音追到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疏盈你站住......你今天必須給漾漾道個歉,你要是不道歉咱們倆就算......”
謝疏盈笑了笑。
“好。我們就此結束。”
她沒再回頭。
回到家,迅速拿出行李正準備走。
母親站在客廳裏看著她,眼圈有些紅:“真走了?”
謝疏盈點了點頭:“真走了。”
五天後,雲嶺村下鄉大巴的發車點。
沈禹舟背著大包小包站在車邊,頻頻看表,又頻頻往路口張望。
周漾站在他旁邊,臉上的傷口貼著一塊紗布,輕聲細語地勸:“禹舟,車快開了,要不我們先上車吧。”
沈禹舟皺著眉。
“再等等。疏盈肯定來,她說好了要跟我一起來的。”
鄰居大媽拎著菜籃子路過,看見他笑了笑。
“小沈啊,還等疏盈呢?別等了,疏盈前兩天就走了,出國留學去了,她媽還跟我說給她送行來著。”
沈禹舟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