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聲停得毫無征兆。
謝疏盈猛地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掛的鐘表,一愣。
怎麼是......二十年前?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白皙,細嫩。
滿是年輕的痕跡。
門被敲響了。
“疏盈,你在嗎?”
沈禹舟推門進來,居然是十八歲少年該有的樣子。
他手裏攥著一張紙,興奮地揚了揚:“定了定了,咱們去雲嶺村!最苦的那個,我跟負責人說了,就要最難的!咱們到了那裏肯定大有所為。”
謝疏盈看著十八歲的沈禹舟,還沒墜崖,還沒娶周漾。
他的手掌覆上她手背帶著真摯和熱情:“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她重生了......
回到了沈禹舟下放雲嶺村的那天。
前世她毅然決然跟著他走,再苦再累都不怕,得到的結果卻是孤獨終身,慘死山洪。
這一世,她不想再繼續過這樣的人生了。
她沉默了很久。
沈禹舟也察覺到了不對,笑容慢慢僵在臉上:“疏盈?你怎麼了?”
謝疏盈把手抽出來,淡淡的笑了笑。
“我再考慮考慮。”
他落寞地點點頭,說了一句你好好考慮就離開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謝疏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雷貫耳。
她走到書桌前顫抖地拿出那份國外深造邀請函。
上一世,她把這封信揉了扔進垃圾桶,跟著沈禹舟踏上了去雲嶺的大巴。
這一世......她決定簽下這份邀請書。
簽完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邀請函折好塞進信封,揣進口袋出了門。
郵局倒是不遠,她快速出了門隻想著不耽誤,把這事快點定下來。
拐過街角的時候,她看見了沈禹舟。
少年對麵站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此時正拽著他的胳膊不放。
是......周漾。
謝疏盈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繼續低著頭往前走。
“禹舟,你聽我說,雲嶺那邊最近雨季,山路特別滑,你推遲一天再去好不好?就一天!”
周漾的聲音帶著急切,眼眶微微泛紅。
沈禹舟皺著眉頭把胳膊抽出來:“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而且我都跟負責人說好了,五天後一早的班車。再說雨季怎麼了?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麼下雨。”
“你會斷腿的!”周漾脫口而出。
沈禹舟愣了:“什麼?”
周漾咬住嘴唇急得不行:“我......我是雲嶺村的村官女兒,我認識你,你別管別的,反正推遲一天走就對了。”
沈禹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個女同誌好奇怪?”
謝疏盈看著周漾焦急的樣子,心下了然......
果然,周漾也重生了。
謝疏盈攥緊口袋裏的信封沉默著往郵局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
謝疏盈隻覺得腰間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上,整個人騰空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意識模糊前,她看見一輛黑色車飛速駛離。
而周漾站在幾步外,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
沈禹舟看見之後連忙朝她衝過來大喊著她的名字。
“疏盈!疏盈!”
聲音越來越遠了。
再次睜開眼時自己腿上已經打上石膏躺在醫院了。
周漾坐在床邊看她:“你醒了?醫生說你右腿骨折,得養三個月,實在不好意思了,為了禹舟的生命安全,我隻能犧牲一下你了。”
謝疏盈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周漾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俯身湊近了些:“疏盈姐,我知道你也重生了......我沒別的想法,就是想禹舟健健康康的。”
謝疏盈慢慢轉過頭看向她。
“沒關係。”她說。
周漾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回應。
“我不跟你爭他,你不用針對我。”
周漾盯著她笑了笑,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那就好。你好好養傷,醫藥費我出。”
她轉身要走,病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了。
沈禹舟拎著保溫桶衝進來,頭發亂糟糟的。
他看見周漾在病房裏,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謝疏盈床前。
“疏盈,你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我煮了雞湯你喝一點......”
他手忙腳亂地擰開保溫桶蓋子,熱氣冒出來,香氣彌漫在病房裏。
謝疏盈看著他那雙十八歲的眼睛,裏麵盛滿了慌亂和愧疚。
她輕輕把臉轉向窗外。
“你走吧。”她說。
沈禹舟的手僵在半空:“疏盈......”
“我想一個人待著。”
周漾適時地走過來,輕拍了拍沈禹舟的肩:“讓疏盈姐休息吧,咱們改天再來。”
沈禹舟低聲說了句“我明天再來看你”,就跟著周漾出了門。
病房安靜下來。
謝疏盈用剩下的時間給自己的未來做了一個詳細的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