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參加市級鋼琴決賽那天,穿著白色演出裙,在我房門外求了很久。
“哥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等我拿到獎,就把獎牌送給你。”
我戴著耳機,隻顧盯著遊戲屏幕。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害我輸掉了晉級賽。
我不耐煩地甩開她。
“不去,別耽誤我打遊戲。”
妹妹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低著頭跟爸媽出了門。
當天晚上,特大暴雨淹沒了城南下穿隧道。
爸媽和妹妹全都死在車裏,隻有同行的叔叔活了下來。
他順理成章成了我的監護人,接管了爸媽留下的全部財產。
三年後我才知道,那場意外正是叔叔一手策劃的。
我想去告發他,卻被他推進河裏活活淹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妹妹參加鋼琴決賽的上午。
妹妹穿著白色演出裙跑進我的房間。
“哥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叔叔站在門口,笑著晃了晃車鑰匙。
“走城南隧道,二十分鐘就能到。”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一把搶過他手裏的車鑰匙。
“不行。”
“今天誰都不許出門。”
......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叔叔周建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怎麼了?”
“不就是輸了一局遊戲嗎?拿叔叔撒什麼氣?”
妹妹周念念也愣住了。
她穿著雪白的演出裙,懷裏抱著琴譜。
“哥哥,比賽十一點開始。”
“再不走,我就要遲到了。”
我看著她活生生站在麵前,喉嚨像被堵住。
前世,她被打撈出來時,身上也是這條裙子。
白紗吸滿渾濁的泥水,裙擺纏在變形的車門上。
我死死攥緊車鑰匙。
“今天不能去。”
爸爸沉下臉。
“周嶼,你到底在鬧什麼?”
“念念為了決賽練了半年。你不陪她就算了,還想害她遲到?”
媽媽趕緊走過來摸我的額頭。
“小嶼是不是不舒服?”
溫熱的掌心貼上來,我的眼眶一下紅了。
前世車被撈起來時,媽媽坐在後排,到死都還保持著護住念念的姿勢。
我反手抓住她。
“外麵會下暴雨。”
“城南隧道會被淹,我們不能去。”
爸爸抬頭看向窗外。
上午的陽光還有些刺眼,天邊雖然壓著烏雲,卻完全看不出暴雨的樣子。
周建成笑著勸我:
“天氣預報說下午才有雨。”
“我們二十分鐘就能通過隧道,不會有事。”
就是這麼巧。
十一點四十分,暴雨開始。
十一點五十七分,城南隧道排水係統故障。
十二點零六分,積水越過車窗。
這幾個時間像刀一樣刻在我骨頭裏。
“車也不能開。”
周建成低頭看了一眼鑰匙。
“車昨天才做完保養。”
“你真不放心,我讓維修店把記錄發來。”
爸爸朝我伸出手。
“把鑰匙還給你叔叔。”
“不還。”
“你今年十七,不是七歲!”
爸爸的聲音陡然拔高。
念念被嚇得一抖,眼淚掉了下來。
“哥哥是不是不想讓我拿獎?”
我心口狠狠一疼。
上一世,她在我房門前求了很久。
可我因為打遊戲輸了,戴上耳機假裝沒有聽見。
那是她最後一次叫我哥哥。
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不是。”
“念念彈得最好,一定能拿獎。”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去?”
我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因為比賽以後還會有。”
“可你隻有一個。”
她委屈地看著我。
我脫下外套,裹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
“今天聽哥哥一次。”
“雨停後,哥哥給你辦一場更大的演奏會。”
周建成開口道:
“既然小嶼不放心,那就不開我的車。”
“哥,你開自己的車。我們繞高架,不走城南隧道。”
爸爸神色稍緩。
“這樣也行。”
可我依舊擋在門口。
上一世的事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我隻知道一部分。
換了車,也不代表安全。
“今天哪裏都不能去。”
爸爸正要發火,我已經撥通了舅舅的電話。
“舅舅,你馬上來我家。”
“叔叔的車可能有問題。”
“我怕爸爸不信我。”
舅舅是交警。
他聽出我聲音不對,立刻問:
“車在哪?”
“地下車庫。”
“別碰,也別讓任何人開走,我十五分鐘到。”
周建成無奈地看著我。
“行,那就等你舅舅檢查。”
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尚未關閉的導航。
路線終點是比賽場地。
中途卻仍然經過城南隧道。
預計進入隧道的時間,十一點四十分。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
周建成剛剛明明答應繞高架。
可導航為什麼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