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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還以為他看錯了。

「什麼定位軟件？」

小夥子把手機遞給我。

「這個。」

圖標藏得特別深。

權限倒開得特別全。

定位。

後台運行。

開機啟動。

一個沒落。

「能看什麼？」

「實時位置。」

「你去了哪裏。」

「待了多久。」

我盯著那個頁麵。

越看越不舒服。

「什麼時候裝的？」

「不好查。」

小夥子抬頭。

「你手機密碼別人知道嗎？」

我沒回答。

拿著手機去了商場一樓。

在長椅上坐了快半個小時。

腦子特別亂。

一會兒想，是不是林清月。

一會兒又想，會不會是什麼軟件自己捆綁安裝。

再一會兒又覺得自己蠢。

哪家軟件這麼閑。

專門偷偷看我去哪。

周建國正好發消息過來。

【伴手禮選好了嗎？】

我盯著他頭像。

問了一句：

【你給我手機裝過東西嗎？】

他先發了個問號。

【我連你手機都沒摸過。】

過了兩秒。

【林清月裝了？】

我還沒回。

電話直接打來了。

「你現在在哪？」

「商場。」

「今天別回家。」

我被他說得心裏一跳。

「有這麼嚴重嗎？」

「先把軟件卸了。」

「去朋友家住一晚。」

我嘴上答應。

最後還是回去了。

現在回頭看。

我都想罵當時的自己。

可那時候我真覺得：

這總得問清楚吧？

一個是談了三年的女朋友。

一個是見了沒幾次的未來嶽父。

我總不能因為他一句「別回去」，就直接跑路。

進門時，林清月正在廚房做飯。

她回頭看我。

「手機修好了？」

我站在門口。

「定位軟件是你裝的？」

「對。」

她答得特別痛快。

反倒把我後麵準備好的話全堵住了。

「為什麼？」

「安全。」

「你晚上經常加班。」

「有時候打車回來，我不放心。」

我聽了半天。

居然還有一瞬間覺得，好像也說得過去。

緊接著又反應過來。

不對啊。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把火關掉。

「這種事有什麼好專門說的？」

我是真被這句話氣到了。

「當然有。」

「我的手機。」

「我的位置。」

「你想看，你至少問我一聲吧？」

林清月擦了擦手。

「陸青和。」

「你最近是不是跟我爸聯係太多了？」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把他刪了。」

我直接笑出聲。

「憑什麼？」

她伸手拿我手機。

「我不想他影響你。」

我抓著不放。

「手機給我。」

「先刪。」

兩個人這麼一拉。

手機掉地上。

屏幕「啪」一下裂了。

那道裂紋還挺巧。

正好從林清月臉中間穿過去。

我當時居然盯著看了兩秒。

心想：

這屏幕修起來又得好幾百。

然後才反應過來。

這時候我居然還惦記維修費。

林清月彎腰撿手機。

「對不起。」

她伸手抱我。

我退了一步。

「我今晚回自己家。」

「你又來？」

我一下停住。

「什麼叫我又來？」

「一點小事，你非要鬧成這樣？」

這次我是真忍不住了。

「我的房子，你瞞債務。」

「我的工作，你替我做決定。」

「我的手機，你偷偷裝定位。」

「現在我跟誰聯係，你也要管。」

我指著那塊裂掉的屏幕。

「你告訴我，哪件小？」

她盯著我。

過了一會兒才說：

「你非要因為這些，毀掉我們三年？」

這句話還真把我問住了一下。

三年。

不是三天。

我站在門口。

腦子裏一下冒出很多東西。

第一次約會。

第一次一起旅遊。

我生病。

她陪我。

那些都是真的。

可最後，我還是開門走了。

半夜兩點。

門鎖突然響了。

我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外麵有人輸密碼。

錯了一次。

又錯一次。

我前幾天剛換過。

手機亮了。

林清月。

【睡了嗎？】

我沒回。

十分鐘以後。

【我在樓下。】

我掀開窗簾一條縫。

她的車真的停在下麵。

我又趕緊把窗簾拉上。

拉完以後還覺得自己挺好笑。

這是我家。

我怎麼看個窗外還跟做賊一樣？

淩晨四點。

車還沒走。

手機又震了一下。

【青和。】

【開門。】

【我們談談。】

我盯著那幾行字。

突然想起她以前也這樣等過我。

那時候我們吵架。

她在我公司樓下等了三個小時。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現在還是這個人。

還是在樓下等。

我卻連門都不敢開。

那一晚。

臥室的燈一直亮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