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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家裏辦升學宴。

雖然我考上了二本，妹妹隻是考上了本地的一所普通高中，但這場宴席，主角是她。

飯店包廂裏，親戚們圍坐在一起，對著妹妹各種誇讚。

“小妹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以後肯定有出息！”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嫂子，你可真有福氣。”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妹妹的手：“這孩子就是懂事，不像某些人，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坐在最靠近門口的上菜位，安靜地喝著白開水。

沒人理我，我也樂得清閑。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進來：“各位，點菜嗎？”

“點點點！”大伯拿過菜單，“今天小妹升學，必須吃頓好的！”

大伯點了一堆海鮮和肉類。

我看了看菜單，輕聲說：“麻煩加一個清炒苦瓜。”

我最近在樓頂曬辣椒，中暑了，嗓子疼得厲害，想吃點清淡去火的。

“吃什麼苦瓜！”媽媽一把奪過菜單，“小妹胃寒，吃不了苦瓜！你是不是成心想讓她不痛快？”

“我自己吃。”

“你自己吃？你一個人吃得完一盤菜嗎？浪費錢！”爸爸瞪了我一眼，“服務員，不要苦瓜，加個拔絲地瓜，小妹愛吃甜的。”

服務員尷尬地看了我一眼，劃掉了苦瓜。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繼續喝白開水。

菜陸陸續續上齊。

大伯舉起酒杯：“來，大家一起敬小妹一杯，祝她高中三年順順利利！”

所有人都站起身，舉起杯子。

隻有我還坐著沒動。

“你死人啊！還不站起來！”媽媽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嗓子疼，喝不了飲料。”

“誰讓你喝飲料了？你端個水杯做做樣子不行嗎！”

媽媽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今天這麼多親戚在，你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端起麵前的白開水，站起身，碰了碰妹妹的杯子。

“謝謝姐姐。”妹妹笑得一臉天真，“姐姐上了大學，以後就可以賺錢給我買新電腦了吧？”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親戚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媽媽立刻接話：“那是當然！你是姐姐，供妹妹上學是天經地義的事！”

“對對對，現在大學生兼職可賺錢了。”哥哥也跟著附和，“你以後每個月的生活費就自己掙吧，順便再給小妹打點零花錢。”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

“我自己的學費還不夠，沒錢給她買電腦。”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大姑皺起眉頭，“你妹妹上高中多辛苦，你當姐姐的幫襯一下怎麼了？”

“就是，讀個二本有什麼用，還不如早點出來打工。”

“養條狗都知道搖尾巴，養你有什麼用！”

指責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妹妹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如果姐姐不願意，我不要電腦了......”

“小妹別哭！”媽媽心疼地抱住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你非要在這個日子找不痛快是不是！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爸爸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熱茶杯，朝我砸了過來。

“滾！你給我滾出去！”

茶杯砸在我的肩膀上，滾燙的茶水潑了我半邊身子。

遲來的疼痛緩緩順著被淋濕的地方蔓延。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低下頭：“好，我滾。”

我轉身走出包廂，沒有回頭。

走在飯店走廊裏，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短信。

“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晚上回去給你小妹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不然你學費一分錢別想拿！”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我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