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瑜辦婚禮的酒店在城市另一邊。
不知道爸媽安排的時候,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一小時後,我才趕到她身邊。
禮堂裏空蕩一片,隻有兩個保潔在無聲的把飯菜倒進打包盒裏。
此時的陳瑜已經稍稍冷靜下來。
她披散著頭發坐在那口棺材上對著大屏幕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大屏幕上的視頻,停在媽媽說“升官發財”的地方。
和剛剛在我的婚禮現場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心裏泛起一絲涼意。
就連視頻也是媽媽發的同一份,她甚至錄兩遍都不願意
聽到我過來,陳瑜轉過頭,臉慘白得連粉底都蓋不住。
“姐。”她聲音沙啞,眼睛紅腫,臉頰上兩道淚痕極為明顯。
我跑過去,握住她的手,手指涼得像塊冰。
她把手機遞給我:“你來之前,我給媽打了57個電話。”
低頭看去,屏幕上是一排呼出號碼。
每一條後麵顯示的字樣,都是未接。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和她的放在一起。
“我給爸打的,49個,也全都沒接。”
看著兩個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我倆徹底沉默下來。
過了許久,陳瑜試探著問我。
“姐,你說,爸媽是不是因為出事了,才沒能參加咱們的婚禮?”
她直直地看著我,眼睛裏依然帶著微弱的光。
我閉了閉眼,也抬頭看向她。
“他們如果真出事了,會在出事前,特意把我們的嫁妝換成棺材嗎?”
陳瑜垂下眼,眼睛裏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半晌,她回握住我的手。
“你說的對。”
“事已至此,咱們必須先找到爸媽。”
“去哪找?”
“回家。他們不接電話,但不可能不回家。”
簡單給陳瑜收拾幹淨,我倆打車回了家。
家裏和早上出發前沒有任何變化。
我和陳瑜是淩晨五點起來化妝的。
但醒來後,爸媽已經不在家了。
當時我們以為他們是去了現場做最後的準備。
現在看來,是有比兩個女兒婚禮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
我盯著門上貼著的喜字看了三秒鐘,手一抬,喜字變成了兩半。
陳瑜也學著我,把窗戶上的彩帶扯得稀爛。
不知過了多久,陳瑜推了推我。
“姐,我餓了。”
我看向窗外。
天已經黑透了。
我揉了揉有點酸痛的腿站起來:“我去煮點麵。”
才轉身進了廚房,房門上的密碼鎖響了。
還沒看見人,媽媽尖銳的聲音就衝入耳中。
“誰把門上的喜字撕壞了!大好的日子,是在給自己家找晦氣嗎?”
我胸口一滯。
沒有關心,沒有安慰。
她最在意的竟然是門上那個可有可無的喜字。
我衝出廚房,爸媽剛剛走進家門。
他們身上穿著紅色的禮服,胸口的鮮花沒有一絲損壞。
鮮花下麵“新娘父親”和“新娘母親”的字條此刻格外刺眼。
不等我說話,陳瑜先衝了上去。
“爸,媽,你們今天去哪了?”
“廢話,當然是參加婚禮,折騰了一天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