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底一緊。
算了算時間,如果按照原來曆史,裴以清這次應該是打了敗仗。
因為族譜寫著是“殉國”,而不是壽終正寢。
現在對麵也會操控風,那我到底該怎麼辦,才能幫到他。
這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風變得很急躁。
它在帳篷外麵轉來轉去,把簾子吹得嘩啦響:
“不得了了,對麵那個將領惱羞成怒了,今晚要夜襲你軍大營。”
我放下手中的地圖,趕緊去找裴以清。
他正在擦刀,看我跑進來,開口問:
“又夢到什麼了?”
我努力平穩自己:
“對麵今晚要夜襲。”
“那個將領在熾川穀吃了虧,咽不下這口氣,今晚他要帶人來衝營。”
裴以清把刀插回鞘裏:
“多少人?從哪個方向來?”
我重複著風的話:
“兩百精騎,從北麵那條山溝摸過來,想趁你們睡著了偷襲。”
裴以清沒有遲疑,立刻召集副將部署:
“北麵增加雙哨,入夜後,全軍甲胄不解!”
那天晚上,整個軍營沒有一個人睡覺。
弓箭手埋伏在營牆後麵,步兵藏在帳篷之間。
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屏氣凝神。
可一直到子時,也不見人影。
有傷員因為太累,暈了過去。
寅時已過,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敵軍的夜襲,卻始終沒有來。
我心裏緊緊捏了一把汗,裴以清麵色也有些發白。
晨霧升起來的時候,他轉向我:
“會不會這次出錯了?”
我也滿心疑惑,一年多來,風給我的信息從來沒錯過。
那這是怎麼回事?
副將周平的臉色很難看,他守了一夜,聲音有些沙啞:
“害咱們一晚上沒睡,要是白天對麵真來了,咱們拿什麼頂?”
我正想問問一夜沒出聲的風,到底怎麼回事。
可這個周副將是個烏鴉嘴。
話音剛落,大批鐵蹄聲音響起。
敵軍,來了。
裴以清驀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都做好準備,馬上應敵!”
他眼神有些複雜看向我:
“你先回營帳躲著吧。”
這時,我軍已經蹲守了一晚。
全軍疲憊不堪。
縱然有裴以清出神入化的用兵,可因為大家體力跟不上。
這場仗,算是慘勝。
我軍損失了部分主力,弓箭也消耗了許多,人心有些渙散。
有人的父兄戰死,他們紅著眼罵我,說我是不是故意想害他們。
我看著戰局,心底一陣刺痛。
裴以清見狀,把我叫進了營帳,目光裏有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
“裴溫棠,你解釋一下。”
我看著帳外傷的傷,殘的殘,一時說不出話。
可是我比他還懵。
風明明說了,是晚上,會有夜襲的。
我歎了口氣,正欲開口道歉。
一陣清風拂到我耳邊,聲音有些顫抖:
“丫頭,對不起。”
“昨晚跟你說夜襲的那個,不是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誰?”
“對麵那個人,他提前放了一股風過來,專門跟你說假話。”
“讓你們整夜不睡,疲憊不堪,他再發起真正的進攻。”
我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還有另一陣風?”
風的聲音有些虛弱:
“對,我打探消息的時候太深入,被他們攔住了,沒能及時通知。”
“不過今晚,他們會再次夜襲,你快通知你祖宗。”
我心底閃過一絲愧疚,風是為了我,也受了傷。
“謝謝你,你辛苦了。”
說完站起身來,看向裴以清:
“昨晚是我記錯了,我道歉。”
“但你相信我,今晚,他們會發動真正的夜襲。”
裴以清沒說話,他身後的周副將氣得發抖:
“害死了這麼多人,你還敢說?”
裴以清抬手製止了他,問我:
“你怎麼知道這次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要是不防備,今晚,會被全殲。”
“如果我這次說錯了,願意被當眾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