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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不要!”娘撲過去搶走那張斷親書扔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老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念念可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啊。”

嫂子焦急地想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念念你別和爹使性子了,快跟他認個錯!”

我用力掰開嫂子的手,彎腰撿起那張斷親書小心地放進懷裏。

然後跪下朝著爹娘和大哥、大嫂各自磕了一個頭。

爹猛地轉過身去,身體微微顫抖著。

娘幾乎哭倒在爹懷裏。

嫂子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哥紅著眼眶攥緊了拳頭。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朝門外走。

付修寧環視了一圈,趕緊跟上我。

剛走到門檻,身後娘的尖叫:“老爺!老爺您怎麼了?”

我的腳頓了一下,而後堅定地跨出了門檻。

付修寧家在東城外的巷子深處。

付修寧的娘王氏從灶房裏探出頭來,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掃了兩圈,忽然整個人活泛起來。

“哎喲,這就是拋繡球的蘇家千金?快進來坐。”

她局促地擦著手:“家裏簡陋,讓蘇小姐看笑話了。”

我朝她溫溫柔柔一笑:“伯母叫我蘇念就好,而且我已經和蘇家斷親了。”

王氏臉上諂媚的笑頓時僵住。

她下意識看向付修寧,在付修寧點了點頭後,她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原來是個無媒苟合的。”

付修寧十分尷尬,用力拉了一下王氏,壓低聲音說:“娘,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好好說話。”

王氏將手中帕子一扔:“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狠狠剜了我一眼後,她扭身又回了灶房。

付修寧握著我的手,眼神裏全是愧色:“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介意。”

頓了頓又說:“都怪我沒用,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法給你。”

“沒關係。”我彎起嘴角,聲音柔得像添了蜜,“我相信你日後一定能飛黃騰達,成為人中龍鳳。這些虛禮我都不在意。”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把臉埋進他胸口:“我們今晚就成親吧。不用等什麼良辰吉日了,你我彼此真心,隨時都是好日子。”

他怔了一下,然後把我摟得更緊了些,聲音裏全是壓不住的驚喜:“好,都依你。”

當晚他娘扯了一塊半舊的紅布當蓋頭。

我蓋著那塊布,在黃泥地上和他三拜成親。

沒有賓客,沒有祝福,就這樣完成了一場簡陋的婚禮。

婚房中,我一杯接一杯地給他倒酒。

“夫君,今日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多喝兩碗。”

付修寧明顯也十分興奮,來者不拒,很快眼神就迷離了。

最後,他頭一歪,沉沉倒進了枕頭裏。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至極的臉,臉上所有溫柔的笑意像潮水一樣退得一幹二淨。

微弱的燭火跳動間,床邊的剪子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的心底湧起刻骨的恨意。

一把抓起剪子,猛地朝付修寧胸口捅去。

當剪子刺破付修寧胸前的衣裳,即將紮進他的胸膛時,房門猛地被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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