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起滅火器砸過去,又把電線接上備用電源,搭上門把手——
感染者抽搐著退出去,門縫合上了。
撐不了太久。
我趕緊用窗簾當繩子,和三個學生爬出了窗外,沿著後勤通道往北門跑。
我們趕到北門時,救援車已經開了門。
三個學生按登記信息領到了綠腕帶,工作人員遞給了我最後一條。
“普通名額隻剩一個,戴好,丟了不補。”
腕帶剛扣上,何清就帶著沈越從人群中跑過來了。
她出示了教授證件,救援人員點頭放行,轉身攔住了沈越:
“他不在科研名單裏,沒有腕帶不能上。”
“那讓他上,我留下!”何清語氣十分著急。
“何教授,我們接了上麵的命令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到指揮中心。”
沈越眼圈立刻紅了。
“清清,你先走,我留下來等下一批。”
他說得輕巧,手卻攥緊了她的衣角,一直不鬆手。
這時,何清看向了我。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先開了口:“不行。”
“陸川。”她壓低聲音,“小越受傷了,放他一個人在這裏,實在不安全。”
“所以更該查他的傷。”
“那隻是擦傷,你不要無理取鬧,能不能大局為重?”
大局?她的大局就是沈越。
“你親眼看過那個傷嗎?”
何清沉默了。
北門外感染者的聲音越來越近,救援人員開始催促關門。
沈越嚇得往她懷裏縮,哭著說不想被留下。
何清伸手來解我的腕帶。
我退了一步。“這是我的位置。”
“你一路帶學生過來,知道怎麼躲。”她的手停在半空,聲音理所應當,
“小越不行。”
原來她也知道我是一路躲過來的。
所以活該一直躲。
“何清,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她沒有回答,直接扣住我的手腕,把腕帶扯下來。
塑料邊緣刮過皮膚,留下一道紅印。
她把腕帶扣到沈越手上,推著他上了車。
我被救援人員攔在門外。
車門開始合攏,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一時間不知道去哪。
身後,感染者已經跑進了北門廣場。
車子緩緩發動,我無助地跑上前去,拍了幾下車身。
此刻,空蕩蕩的廣場,隻有我一個人在車外。
何清猶豫了一下,手放在開門按鈕上。
我們隔著車門玻璃對視。
沈越抱住她的手臂,聲音發抖:“車裏都是無辜的學生,開門的話他們就沒命了。”
她看著我,臉色發白,一動不動。
幾秒後,何清對司機說:
“開車。”
救援車剛開出北門,一隻感染者便從路邊撲了過來。
我彎腰撿起撬棍,掄圓了砸向它的太陽穴。
我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擇路地逃進了北門旁的便利店,火速拖下卷簾。
手機屏幕亮了。
沈越的直播還在開著,直播間的標題是:
《躲避喪屍幹貨經驗分享》
鏡頭晃動,他靠在救援車角落,手舞足蹈向大家講述自己躲避喪屍的過程。
直播間人數10w+
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越越太勇了,這麼危險還開著直播】
【感謝越越男神冒著生命危險總結下來的經驗!】
【清清姐好溫柔,一直護著越越】
我沒關,繼續看。
鏡頭裏,車上的工作人員拿著平板走向何清:
“何教授,北郊基地那邊要提前錄入隨行人員的信息,請問您的同行者有無相關專業背景,方便後勤做分組安排。”
何清接過平板,低頭填寫,沒有抬眼:
“病毒學方向,做過細胞毒性研究,參與過P級別的樣本處理流程,有現場應急經驗。”
我手機差點沒拿住。
那是我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