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音兩個字一出,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沈若微臉上的得意還未完全褪去,就僵硬地凝固在了嘴角。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直直盯著我手裏的手機,眼神極其恐懼。
我媽的尖叫聲也是直接停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你錄音了?”
我爸最先反應過來,表情陰沉得發綠。
“沈時宜,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
“一家人吃頓飯,你錄什麼音?你安的什麼心?”
我沒有理會他的狂怒,直接撥通了110。
“喂,我要報案。”
“有人涉嫌故意投毒,試圖謀殺全家。”
“地址是市中心醫院VIP病房302。”
掛斷電話,我好整以暇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冷眼看著床上慌亂的三人。
“我安的什麼心,當然是防著某些人做賊喊捉賊的心。”
不到十分鐘,兩名警察就推開了病房的門。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我媽見警察來了,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臉,指著我大喊大叫。
“警察同誌,快把她抓起來。”
“她故意在飯菜裏下毒,想害死我們全家。”
沈若微也跟著抹眼淚,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點開了手機裏的音頻文件。
清脆的對話聲立刻在病房裏響起。
“怎麼不吃啊,這不是最符合你身份嗎?”
“姐姐,我胃不太舒服。這等好東西,還是留給哥哥和爸媽吃吧。”
“這玩意兒叫見手青,沒煮熟吃下去是會死人的。我剛才攔著不讓你們吃,是你自己一巴掌拍開我的手。”
“既然她不吃,今天這盤刺身我全包了。真甜,妹妹切的刺身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錄音極其清晰,連沈承宇一把接一把往嘴裏塞生蘑菇的聲音都錄得清清楚楚。
我爸和我媽雖然吃的少,可他們明知我已經提醒過危險,還為了安撫沈若微象征性夾了幾片。
整個過程,誰在勸阻,誰在縱容,誰在利用別人心軟裝可憐,一目了然。
最精彩的,是最後那一段。
在我爸和我媽陷入幻覺的胡言亂語中,清晰地傳來了沈若微在地上爬行,然後大口咀嚼殘渣的聲音。
警察聽完錄音,神色驟然嚴肅起來。
他們看向沈若微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審視的意味。
“這位小姐,錄音裏清楚地顯示,你一開始拒絕食用這盤蘑菇。”
“並且在得知有毒後,依然沒有阻止其他人食用。”
“最後為了掩蓋事實,才故意吃下地上的殘渣。”
“你的行為,已經涉嫌故意傷害。”
沈若微徹底慌了,她瘋狂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是的,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有毒。”
“是她,是沈時宜故意設局陷害我。”
我爸見勢不妙,趕緊出來和稀泥。
“警察同誌,這都是誤會。”
“小孩子之間鬧矛盾而已,沒那麼嚴重。”
“我們不報警了,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我們自己解決。”
他瘋狂給我媽使眼色。
我媽也反應過來,強忍著厭惡對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時宜啊,剛才是媽媽太著急了錯怪了你。”
“你快跟警察同誌解釋清楚,咱們是一家人怎麼能鬧到警察局去呢?”
我看著他們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冷笑一聲,果斷打斷了他們的表演。
“家務事?”
我轉頭看向警察,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警察同誌,我不接受調解。”
“另外,我還要報一宗十五年前的案子。”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病床上的我爸和我媽。
“當年我並非走失。”
“而是被這對夫妻,沈海山和林慧,蓄意遺棄在長途客運站的垃圾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