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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話音剛落,付母就停止了掙紮。

他雖然已經從母親口中聽說了真相,可聽說和親眼所見,完全是兩回事。

葉凜之再看不下去了,相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想起十八歲那年,他看見父親和付母滾在一張床上,就認定是付母勾引了父親,毀了他的家庭。

可真相是,他父親用付詩予逼她母親就範,還錄下視頻,作為威脅。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對付詩予說過的話。

“你媽就是個蕩婦。”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和你媽一樣下賤。”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回旋鏢,穿過十年的光陰,此刻精準地紮回他自己身上。

葉凜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抓起相機,往外衝出去。

“你去哪兒?”宋初恩在身後喊。

“去跟她和她媽道歉。”葉凜之頭也沒回,“我得去把相機給她,視頻當由她來處置。”

宋初恩愣了下,追到門口:

“你把這種證據給她?那裏麵拍到的可是你爸......”

“那又怎樣?”

葉凜之轉過身,眼底猩紅一片。

“我爸做的孽,總該有人來還。她想報警也好,想拿來勒索我家也罷,隨她!我欠她的。”

他一路驅車疾馳,夜風吹得他眼睛發澀,卻吹不散腦海中翻湧的回憶。

他想起十八歲的自己。

那時候他剛失去母親,滿腔悲憤無處發泄,把所有恨意都傾瀉在付詩予母女身上。

他以為自己在替天行道,是在為母親報仇。

可到頭來,他不過是一個被自己爸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段錄像原件交給付詩予母女,再鄭重地,向她們表達歉意。

到達小館門口,店已經打烊了,卷簾門拉下一半,葉凜之彎腰鑽進去。

付詩予看見是他,眉頭微微皺起:

“你怎麼又來了?”

葉凜之攥著相機,喉嚨似被堵住了般,他走上前,把相機輕輕放在木桌上。

“這裏麵......有你媽被我爸強迫的證據,藏在我家的舊相機裏。我今天才發現。”

付詩予瞥了那相機一眼,沒說話,隻是攥緊了手。

“我想見見阿姨,當麵跟她道歉。”

葉凜之抿唇,猶豫了一瞬,道:

“我媽沒死,阿姨是無辜的。當年我強硬地開除了她,還放話整個京市都不許有人用她......我想就這件事,親口跟她說聲對不起。”

付詩予猛地抬起頭,如遭雷擊,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你媽媽沒死?”

見她這般反應,葉凜之皺眉,不悅道: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媽沒死,你看起來好像很失望?”

付詩予沒答,整個人似被抽去了魂魄,她站起來。

“你媽媽沒死......”她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抖,“你媽媽沒死......”

她忽的笑起來,笑得淚水肆意流。

“那我媽媽死了算什麼?嗯?你告訴我,我媽媽死了算什麼?!”

葉凜之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一愣。

“什麼意思?”

“你媽媽假死,遠走高飛,過她的逍遙日子去了。”付詩予一步步逼近他,“可我媽媽呢?”

“她被你爸強暴了那麼多年,得了抑鬱症,她沒錢買藥,被整個京市拒之門外,她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媽來找她索命,撐不住從樓頂跳了下去!”

“她以為她害死了你媽!她至死都在愧疚!她到死都在說對不起你媽!可你媽根本沒死!”

付詩予泣不成聲。

“你知不知道她還專門等我高考完才跳的樓,怕我分心,可我根本沒參加高考!”

“我在同學家躲了三天,等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我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著!”

她抬起淚眼,死死盯著葉凜之。

“你媽沒有死,可我媽死了!你當年說就該逼死我媽,現在你高興了。我媽死了,如你所願了!”

葉凜之張了張嘴,可所有的話都堵在胸腔裏,似一團灼熱的鐵塊,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

拚盡全力,他終於從喉嚨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付詩予慘然一笑,拿起那相機。

“我媽這輩子,一張照片都沒留下。”

“沒想到,她留在這世上唯一一段影像,居然是受辱的視頻。”

“葉凜之,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

整個世界都陷入死寂。

這一回,葉凜之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來了。

如今,真相血淋淋攤在眼前,他才發現,從頭到尾,都是他全家最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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