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賀聿修沒有回家。
也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咽下喉嚨裏火燒般的刺痛,堅持每天把拷貝出來的文件發給律師。
到了周五,是賀硯南學校的親子運動會。
往年這種活動,賀聿修都會以工作忙為由推脫,全是我一個人陪著兒子跑完所有項目。
我熬了個大早,做了一份精致的便當,提著去了學校。
操場上人聲鼎沸。
我找了一圈,終於在拔河比賽的終點看到了賀硯南。
他正騎在賀聿修的脖子上,手裏揮舞著小紅旗,笑得前仰後合。
而站在他們旁邊的,是穿著一身運動裝的溫綺夢。
她正拿著毛巾,極其自然地替賀聿修擦去額頭的汗水。
旁邊幾個不認識的家長正在搭話。
“哎呀,你們一家三口顏值真高啊。媽媽這麼年輕漂亮,難怪孩子這麼可愛。”
溫綺夢捂著嘴輕笑,沒有反駁。
“謝謝誇獎,主要是他爸爸基因好。”
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提著便當盒,一步步走過去。
“硯南。”我叫了他一聲。
賀硯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從賀聿修身上滑下來,躲到溫綺夢身後。
“你怎麼來了?我不要你來!”
周圍的家長好奇地看過來。
賀聿修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讓你在家裏反省嗎?”
我沒有理他,把便當盒遞給賀硯南。
“你早上沒吃東西,這是你最喜歡的蝦仁飯團。”
賀硯南一巴掌打翻了便當盒。
精致的飯團滾落一地,沾滿了操場上的泥土。
“我才不吃你做的豬食!溫媽媽已經給我點了全家桶了!”
“賀硯南!”我終於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你吼什麼?”賀聿修一把將兒子拉回懷裏。
“自己做飯難吃,還不許孩子說實話了?你跑到學校來丟什麼人?”
溫綺夢趕緊出來打圓場。
“芷菡姐,你別生氣。硯南還小,口不擇言。這飯團我吃吧。”
她蹲下身,伸手去撿地上的飯團。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飯團時,她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摔倒在地上。
“哎喲!”
賀聿修立刻衝過去扶起她。
溫綺夢的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紅紅的劃痕。
“宋芷菡!”賀聿修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推綺夢幹什麼!”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辯。
“我連碰都沒碰她。”
“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想狡辯?”旁邊一個家長義憤填膺地指責。
“這位大姐,你誰啊?上來就打人,太沒素質了吧!”
賀硯南也大聲喊起來。
“她就是個瘋女人!她嫉妒溫媽媽漂亮,她想打死溫媽媽!”
周圍的指指點點像潮水一樣湧來。
“原來是個精神病啊。”
“估計是破壞人家家庭的小三吧,正室帶著孩子,她跑來鬧事。”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人。
賀聿修的冷漠,賀硯南的厭惡,溫綺夢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伺候了八年的家人。
“給她道歉。”賀聿修看著我,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我不呢?”我迎上他的目光。
“不道歉,以後硯南的家長會你都不用來了。作為母親,你根本不合格。”
賀聿修牽起溫綺夢的手,另一隻手拉著兒子。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
他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操場。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突然覺得,其實也不怎麼疼了。
因為心早就已經死了。
“喂,張律師。”我撥通了電話,聲音異常冷靜。
“那些財務報表,足夠立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