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我入職新公司，還有三天。

新能科技的案子，今天徹底炸了。

陸予笙私自更改了報價單，把原本讓利三個點改成了五個點，直接觸及了公司的底線利潤。

王總那邊覺得我們公司極其不專業，當場中止了談判。

消息傳回公司的時候，我正在HR辦公室蓋離職證明的最後一個章。

“宋總監，您這走了，外麵那個爛攤子誰收啊？”HR小李一邊蓋章一邊歎氣。

“誰惹的禍，誰收。”

我把離職證明折好，放進包裏。

推門出去，整個辦公區雞飛狗跳。

沈硯的辦公室門大開著。

他正站在辦公桌後，指著陸予笙的鼻子發火。

“誰讓你改報價的？你知不知道五個點意味著什麼？公司這半年白幹了！”

陸予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哥......是王總說如果不降價就不簽。我怕單子飛了，晚晚姐又不管我，我隻能自己做主了......”

“宋昭晚呢？”沈硯煩躁地扯著領帶，“讓她滾進來見我！”

我站在門口，敲了敲敞開的門板。

“沈總找我？”我聲音平靜。

沈硯看到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昭晚，你馬上聯係新能的王總。你跟他熟，告訴他報價單發錯了，是實習生的失誤。你想辦法把點數拉回三個點。”

我沒動。

“我聯係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離職了。”

我看著他，“半個小時前，我的內部權限已經全部關閉了。”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陸予笙壓抑的抽泣聲。

沈硯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離職？什麼離職？誰批的？”

“你批的。”我提醒他，“三天前，你親自在OA係統上點的同意。”

沈硯的臉色變了。

他突然想起來，三天前他正在幫陸予笙看新車的配置，隨手點開了幾個待辦事項，看都沒看就點了全部同意。

“你在跟我鬧脾氣？”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篤定。

“宋昭晚，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分不清場合？為了一個素圈戒指，你要把公司往死裏整？”

“沈總，我交接清單已經由各個部門主管簽字確認了。”我不接他的話，“新能的案子，是你在全公司麵前指定讓給陸予笙的。現在搞砸了，你讓我回來背鍋？”

“晚晚姐。”陸予笙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好不好？如果這個單子黃了，我就要被辭退了！”

我抽回胳膊，往後退了一步。

“陸予笙，我教過你，職場上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看著她，“你要真覺得抱歉，就自己去王總辦公室門口跪著。”

“宋昭晚！”沈硯厲聲喝道，“你太過分了！”

“過分嗎？”我笑了，“更過分的還在後麵。”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最後的一點私人物品。

沈硯跟了出來，站在我工位旁邊，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威脅我？”他壓低聲音，“你離開我，你能去哪？整個行業誰不知道你是我沈硯帶出來的？”

我把那個沒送出去的香奈兒耳釘盒子扔進垃圾桶。

“沈硯，其實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我抱著紙箱站起來，“我不是你養的雀，我是來跟你並肩作戰的。既然戰線不一，那就分道揚鑣。”

我抱著箱子，走出公司大門。

沒有一個人敢阻攔。

回到公寓，我開始收拾行李。

我帶走的東西很少。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專業書，一台筆記本電腦。

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我們五年的痕跡。

牆上的掛畫是我挑的。

沙發上的抱枕是我縫的。

廚房裏的鍋碗瓢盆是我一點點添置的。

但我什麼都沒帶走。

我把訂婚時他送的那條廉價項鏈，和我買的那個三千塊的素圈戒指，並排放在了茶幾上。

旁邊壓著這套公寓的門禁卡。

晚上十點。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沈硯發來的微信。

“今晚不回了，陪予笙見一下新能的王總，替她賠罪。你自己早點睡，別再鬧脾氣了。明早我回去吃早飯。”

他依然覺得我隻是在鬧脾氣。

依然覺得隻要他回家，我就會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把一切抹平。

我提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換上我自己的鞋。

拿出手機，點開他的對話框。

打字。

“不用賠罪了。”

“早飯你自己做吧。”

點擊發送。

然後點開右上角，拉黑，刪除。

我拉開大門。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客廳的燈光很暗，照在茶幾上那枚孤零零的素圈戒指上。

“砰。”

門關上了。

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裏。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在一樓攔了一輛網約車。

“姑娘，去哪？”司機問。

“去機場。”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

沈硯，這場不公平的遊戲，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