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周三下午兩點。
我準時出現在了公司會議室。
沒去婚紗店。
王總把一份全英文的合同遞到我麵前。
"倫敦分部那邊的籌備期大概是兩年。你去了之後,直接對接陳知晏陳總。"
"明白。"
我翻開合同,在末尾簽下蘇眠晝三個字。
"小蘇啊,你那個未婚夫也是我們圈子裏的,顧南柯是吧?"王總推了推眼鏡。
"他同意你出去兩年?"
"我的事業,不需要他同意。"
我合上筆蓋。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顧南柯的名字。
我掛斷。
他又打。
連續三次後,我接了起來。
"蘇眠晝,你人在哪?"
顧南柯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是舒緩的輕音樂。
"公司。"
"我不是讓你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嗎?店員都在等著了。"
"我說過我不去了。"
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蘇眠晝,你適可而止。因為一條手鏈跟我鬧了三天脾氣,你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不僅是手鏈。"我看著窗外的車流。
"你到底想怎樣?"
"不怎樣。你既然去了,就自己挑吧。或者讓你的好妹妹幫你試。"
我掛了電話,順手關機。
兩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我開機,收到十幾個未接來電。
還有幾條微信。
是蘇晚梔發來的。
第一張照片,是她穿著一件拖尾魚尾主紗的對鏡自拍。
腰身掐得極緊,勾勒出曲線。
她笑得很甜。
第二張照片,是顧南柯坐在沙發上,微微俯身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配文:"眠晝姐,這件主紗真的絕了!嶼哥說我的氣質特別適合這款。你要是忙的話,我就先替你試試效果啦~"
替我試效果。
我盯著屏幕,胸口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這件主紗,是我三個月前就看中並定做的。
尺寸是量著我的身材裁的。
蘇晚梔比我瘦一圈,穿著顯然有些鬆垮,但腰部被人用夾子臨時收緊了。
我的專屬婚紗,穿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而我的未婚夫,坐在旁邊欣賞。
我沒有回消息,直接打了車去婚紗店。
推開店門的時候,顧南柯正拿著一杯咖啡,遞給提著裙擺的蘇晚梔。
"小心點喝,別滴在裙子上。"
"知道啦,嶼哥最囉嗦了。"
店員站在旁邊賠笑。
看到我進來,店員愣了一下。
"蘇小姐,您來了。"
顧南柯轉過頭,眉頭立刻皺緊。
"你不是說不來嗎?鬧夠了終於肯出現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蘇晚梔。
她端著咖啡,眼神閃爍了一下,往顧南柯身後縮了半步。
"眠晝姐,你別誤會。嶼哥看你沒來,怕尺寸不合適,就讓我先套上看看效果。"
"脫下來。"我看著她。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整個大廳安靜了。
蘇晚梔眼眶瞬間紅了。
"眠晝姐,我真的隻是幫忙試一下......"
"我讓你脫下來。"我往前走了一步。
顧南柯橫插進來,擋在蘇晚梔身前。
"蘇眠晝,你發什麼神經?這裏是外麵,你非要像個潑婦一樣讓人看笑話嗎?"
"我的婚紗,她憑什麼穿?"
"你遲遲不來,婚紗又不能一直占著模特台。她穿一下怎麼了?"
顧南柯冷著臉看我,眼裏全是失望。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不過是一件衣服。"
"這是一件衣服嗎?"我指著那件魚尾紗。
"這是我三個月前親自畫圖改過的款式。這是我要結婚穿的衣服。"
"所以呢?"他反問,理直氣壯,"你沒來,難道讓店員穿?晚梔好心幫你試版型,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大呼小叫。"
蘇晚梔在後麵扯了扯顧南柯的袖子。
"嶼哥,別吵了。我去脫下來就是了。"
她轉身走向試衣間,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下來。
顧南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真是無可救藥。"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拍在桌子上。
"把這件打包。晚梔喜歡,這件就當是送她的伴娘服了。給蘇眠晝重新拿一件基礎款的抹胸紗。"
店員目瞪口呆。
"顧先生,這件是主紗,做伴娘服會不會太......"
"我付錢,你包就是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
"你不是嫌她穿過了嗎?那這件你就別穿了。自己去重新挑。"
我看著桌上那張黑卡。
那是我們準備用來付婚宴尾款的卡。
"顧南柯。"
我極其平靜地叫了他的名字。
"這婚,你是不是覺得沒必要結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又要拿不結婚來威脅我是嗎?蘇眠晝,這招你用爛了。"
"你真覺得我在威脅你。"
"不然呢?"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為了件衣服,你要毀了我們三年的感情?你要是大度一點,什麼事都不會有。"
我點點頭。
"好。"
我轉身往外走。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店員小心翼翼的聲音。
"顧先生,那位小姐走了,婚紗還要試嗎?"
"隨她去。"顧南柯冷漠的聲音傳來。
"她就是欠教訓。過兩天自己就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