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半夜，爸媽帶著一身酒氣的妹妹衝進我家。

剛打開門，我媽理直氣壯地開口：

"女兒，你可得救救你妹。"

"你妹剛才喝點酒不小心撞了人，你趕緊去局子裏替她自首。"

我下意識摸了摸顯懷的肚子，往後退了一步：

"媽，你說什麼？我懷著孕......"

身後的爸一把推開我的手，瞪著眼睛說：

"懷孕怎麼了？你妹剛畢業，大好的前途不能就這樣毀了！"

"你從小能力強，去坐幾年牢出來也沒事。你妹妹不行，她嬌生慣養的，受不了坐牢這個罪。"

"你再這樣自私光顧自己，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了。"

我看向玄關，妹妹正躲在父母身後，毫發無傷。

低著頭拿手機給男朋友發微信報平安，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老公擋開撲過來的我媽，把我緊緊護在身後，聲音發顫：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爸媽，逼懷孕的女兒去替妹妹坐牢？"

妹妹終於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從小到大，她惹的禍、欠的錢，哪一次不是我出錢出力去平事。

可在他們眼裏，我連同肚子裏的孩子，都不如妹妹一根手指頭。

我摸著肚子，點了點頭。

"老公你說得對，天底下確實沒有這樣的爸媽，所以以後我們沒必要來往了。"

......

“你這說的是什麼混賬話！”

我媽猛地拔高了音量，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老公眼疾手快，側身一步將她的手擋開。

我媽沒拽到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劉瑤，你這是要翻天是不是？”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現在翅膀硬了，要跟親媽斷絕關係？”

我護著肚子往後退了半步，盯著她那張寫滿怒意的臉。

“是你要逼我去替她坐牢。”

我伸手指著躲在後麵的妹妹劉嬌。

“我懷著五個月的身孕，你讓我去頂撞人逃逸的罪？”

我爸一巴掌拍在玄關的鞋櫃上，震得上麵的鑰匙串嘩啦作響。

“你喊什麼喊！生怕鄰居聽不見是不是！”

“那法律上不是有規定嗎，孕婦不用進去蹲鐵窗，可以那個什麼監外執行！”

“你在家養胎也是養，順手替你妹妹擔個名分怎麼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

順手擔個名分？

肇事逃逸在他的嘴裏，就像是替妹妹下樓拿個快遞一樣輕鬆。

劉嬌終於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她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帶著一身刺鼻的酒氣湊上前。

“姐，你別這麼狠心行不行。”

“我剛考上教育局的編製，下個月就要去報道了。”

“我要是有了案底，政審過不了，我這輩子就毀了呀！”

她說著說著就帶上了哭腔。

“誰讓那個送外賣的騎那麼快，突然就衝出來了。”

“我一害怕，踩錯了油門，這能全怪我嗎？”

老公氣得聲音都在抖。

“你害怕就可以跑？你喝酒開車本身就是犯罪！”

“現在你們全家跑來逼瑤瑤頂罪，你們是不是瘋了！”

我媽立刻轉頭，指著我老公的鼻子。

“姓陸的，這是我們老劉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要不是你平時攔著，我女兒能變得這麼六親不認嗎？”

我一把拉下我媽的手。

“跟他沒關係，是我不願意。”

“你們趕緊走，再不走我直接打電話報警，讓警察來帶劉嬌去自首。”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我爸一把衝上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老公直接用身體隔開他。

我爸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打！你今天要是敢報警，我死給你看！”

“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供你讀研究生。”

“現在你一個月掙大幾萬，住著這麼好的房子，你妹妹遇到點難處，你就不管了？”

我胸口悶得發疼，指尖一點點變涼。

辛辛苦苦供我上大學？

高三那年，我拿到了全省作文比賽一等獎，有一筆三千塊的獎金。

我原本打算留著交大一的學費。

結果我媽偷偷把錢拿走，給劉嬌報了六千塊一期的昂貴舞蹈班。

“你成績好，上大學可以申請助學貸款。你妹妹沒你聰明，總得學個特長防身吧？”

這句輕飄飄的話，讓我整個大學四年都在拚命做兼職還債。

我閉上眼睛，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買這個房子的首付，是我自己攢的。”

“劉嬌的首飾、包包，甚至她現在開的那輛車，首付也是我給的。”

“我不欠你們的。”

劉嬌跺了跺腳，委屈地扁著嘴。

“姐，你現在算這些錢有意思嗎？”

“錢能買回我的前途嗎？”

“媽說得對，你就是太自私了，隻想著自己肚子裏那個還沒出生的肉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