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曾是紅極一時的影帝,卻被死對頭爆黑料罵到退網。
為了翻紅,也為了贏過死對頭,他帶著嚴重哮喘的我,參加了一檔直播親子綜藝。
很不巧,死對頭也帶著孩子來了。
從此,死對頭的孩子成了我的噩夢。
隻要我表現得不如對方,哪怕我幹活幹到哮喘發作,換來的也隻有全網的謾罵和我爸的耳光。
我哭著辯解過,反抗過,說我是因為身體原因才做不好。
可爸爸冷著臉說,手環一直顯示我身體正常,認定我是故意裝軟弱拖後腿。
手環是怕孩子出意外節目組專門給我們戴上的生命體征檢測儀,可我卻覺得它沒一點用。
收官直播那天,為了贏過死對頭,爸爸接下了最難的荒野泥潭挑戰。
看著冰冷泥濘的陡坡,我捂著極度缺氧的胸口拚命搖頭。
爸爸看著手環上顯示健康的綠燈數據,瞬間沉下臉。
他揪著我的衣領,把我狠狠拖進泥潭:
“還敢裝病!今天你個男子漢爬也得給我爬上去!”
冰冷的泥水嗆進氣管,我的肺像炸開一樣,痛得無法呼吸。
視線越來越模糊,爸爸還在對著無人機鏡頭,數落我愛撒謊逃避的壞習慣。
混著泥水的血淚從我眼角滑落。
爸爸,希望我的死亡,能讓你徹底翻紅。
......
“導演,快把鏡頭切過來,讓大家看看這個滿嘴謊言的白眼狼是怎麼演戲的!”
爸爸對著懸停在半空的無人機大聲呼喊。
他單手死死拽著我的衣領,將我半個身子提在肮臟的泥水裏。
我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具屬於我的軀殼。
我的身體軟綿綿地往下墜,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
冰冷渾濁的泥水糊滿了我的口鼻。
十分鐘前,因為劇烈運動引發的嚴重哮喘,已經徹底奪走了我的呼吸。
可爸爸沒有發現。
他滿臉厭惡地抖了抖我的衣領。
“顧星淵,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為了逃避做任務,你連這種下三濫的裝死手段都用上了,你對得起我頂著壓力帶你來嗎?”
我急得在爸爸身邊轉來轉去,拚命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爸爸,我沒有裝死,我是真的喘不上氣了。”
“你看看我的臉好不好?你看看我。”
我的手指穿透了爸爸的身體,什麼也抓不住。
他聽不見我的聲音。
不遠處的岸邊,陸明哲穿著一塵不染的衝鋒衣,牽著他的兒子陸子軒走了過來。
陸明哲就是當年爆出黑料,把爸爸逼得退網的死對頭。
他故作驚訝地喊了一聲。
“哎呀承寒哥,星淵這孩子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呀?”
“泥潭這麼冷,他一個小男孩怎麼受得了,你還是快把他拉上來吧。”
爸爸最恨陸明哲這副假惺惺的做派。
聽到陸明哲的話,他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抬起手腕,把那個節目組配發的生命體征檢測手環懟到鏡頭前。
“陸明哲,你少在這裏裝好人!”
“這手環是全球最頂尖的醫療科技,哪怕有一點心率不齊都會亮紅燈報警。”
“你睜大眼睛看看,這上麵亮的是什麼燈!”
鏡頭給手環拉了個特寫。
屏幕上,刺眼的綠色指示燈正在平穩地閃爍著。
下麵顯示著一行冰冷的電子字。
“心率正常,血氧正常,體征平穩。”
陸明哲假裝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原來是健康的呀,那就好,我還以為星淵真的出事了呢。”
陸子軒躲在陸明哲身後,探出頭大聲嘲笑。
“顧星淵就是個撒謊精,他昨天還騙我說自己有哮喘不能跑,結果被叔叔打了一巴掌。”
“他就是不想幹活,想讓我們家贏不了比賽!”
爸爸被陸子軒的話激怒了。
他覺得我讓他在死對頭麵前丟盡了臉麵。
“你給我起來!”
爸爸猛地用力,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樣,把我從泥潭裏拖上了岸。
我的後腦勺磕在堅硬的石塊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我的身體依舊毫無反應,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
爸爸氣急敗壞地走上前,抬腳狠狠踢在我的小腿骨上。
“我讓你裝!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會心軟放過你嗎?”
“這招你用過多少次了?隻要一幹活你就裝暈裝死,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必須給我把這個坡爬上去!”
我看著爸爸扭曲的臉,心裏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我沒有裝。
我是真的死了。
可是為什麼那個手環還要顯示我健康?
它到底壞到了什麼程度,連我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都檢測不出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看不下去了,大著膽子走過來。
“顧老師,這孩子臉色都發紫了,要不先讓隨行醫生看看吧?”
爸爸一把揮開工作人員的手。
“看什麼看?醫生能比高科技手環還準嗎?”
“他就是閉氣憋紫的,他心眼多得很!”
“去把那邊廢棄的雜物間打開,把他給我關進去!”
工作人員愣住了,滿臉為難。
“顧老師,那裏麵又黑又冷,還漏風,孩子剛從泥水裏出來,會凍出病的。”
爸爸冷眼看著地上的我,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
“那就讓他凍著,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什麼時候他願意睜開眼睛認錯,什麼時候再放他出來。”
“既然他這麼喜歡裝死,就讓他在這個破屋子裏裝個夠!”
工作人員不敢違抗爸爸的命令,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們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的兩條腿軟軟地拖在地上,在草坪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泥痕。
陸明哲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弧度。
“承寒哥真是教子有方,難怪這麼多年在圈裏都這麼有威望呢。”
爸爸冷哼一聲,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雜物間生鏽的鐵門被重重關上。
鐵鎖落下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地裏回蕩。
我被獨自留在了無邊的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