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子裏自帶專屬配樂,活了二十六年,從沒出過錯。
高考那天放的是《好日子》,果然超常發揮。
麵試那天放的是《我的未來不是夢》,當場錄取。
相親遇見清茵的那天,腦子裏循環的是《甜蜜蜜》。
我以為她就是我這輩子的人。
交往三年,我們攢夠首付,訂好了去三亞的機票,打算在海邊辦婚禮。
出發前一晚,我正在收拾行李箱,腦子裏突然安靜了兩秒。
然後響起一段梵音。
《往生咒》。
我手裏的防曬霜掉在地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玩意上一次響,是我爺去世前三天。
我還沒緩過來,旋律一轉。
“你的四周帥哥有那麼多,原來我也隻是,其中一個。”
我愣在原地。
這時,門鈴響了。
清茵帶著她發小白洛宇走進來,說順路來接我去機場。
我看著清茵幫白洛宇拉行李箱的手,看著他倆對視時那個不自然的眼神。
我突然全明白了。
三亞不是見證我們愛情的天堂。
是給我準備的埋骨之地。
......
“雲朔,行李收拾好了嗎?洛宇正好去三亞談項目,順路跟我們一起走。”
清茵的聲音依舊溫和。
她自然地把白洛宇的黑色潮牌行李箱推進玄關。
白洛宇從她身後探出頭,仗著自己薄肌少年的好身材穿著緊身短袖,笑容陽光卻透著股茶氣。
“朔哥,你不介意帶我一個電燈泡吧?”
“清茵姐說你們訂的民宿是套房,剛好有個小房間空著,我就厚著臉皮來蹭住啦。”
我腦子裏立刻響起了薛之謙的《演員》。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我深吸一口氣。
死死盯著清茵那張看了三年的臉。
長相溫婉,戴著細框眼鏡,嘴角總是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
我以前覺得這是溫婉知性。
現在再看,隻覺得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往生咒》的餘音還在我腦子裏打轉。
我毫不懷疑,隻要我踏上這趟航班,絕對有去無回。
我捂住肚子,緩緩彎下腰蹲了下去。
“清茵,我胃突然好疼。”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嚇的。
清茵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攙扶住我。
“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掌心的溫度貼著我的手臂。
我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能......可能是晚上吃壞肚子了,絞痛得厲害。”
我順勢靠在沙發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不行,我這大男人的狀態也扛不住,去不了機場了。”
清茵的眼底閃過一絲煩躁,轉瞬即逝。
“我送你去醫院。”
她作勢要拉我起來。
“不用。”我推開她的手,“老毛病了,我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你們先去吧,別錯過了航班。”
白洛宇在一旁撇了撇嘴。
“朔哥,這可是你和清茵姐的婚前旅行哎,說不去就不去了?”
“清茵姐準備了那麼久,你這樣也太掃興了吧。”
清茵回頭瞪了他一眼。
“洛宇,少說兩句。”
她轉過頭,眼神裏滿是心疼。
“雲朔,你不去,我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我留下來陪你。”
她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真讓我惡心。
“不行,洛宇不是還要去談項目嗎?你答應了照顧他的。”
我強忍著胃部的不適,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而且民宿和機票都不能退了,好幾萬塊錢呢,別浪費了。”
聽到“幾萬塊錢”,清茵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她一個月工資才八千,這次旅行的錢還是從我們一起攢的“首付基金”裏拿的。
“可是你的身體......”
她還在猶豫。
我閉上眼睛,擺擺手。
“我真沒事,你快走吧,我看著你們心煩。”
清茵沉默了兩秒。
“好,那我給你倒杯熱水,吃點藥我再走。”
她轉身走向廚房。
我聽見倒水的聲音,接著是她從藥箱裏翻找東西的動靜。
不到半分鐘,她端著一杯水和兩粒白色藥丸走了過來。
“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她把藥丸遞到我嘴邊。
就在這一刻,我腦子裏突然警鈴大作。
防空警報那種!
刺耳的嗚嗚聲震得我頭皮發麻。
不能吃!
這藥有問題!
我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不動聲色。
“水太燙了。”
我把水杯推開。
“先放桌上吧,我緩一緩再吃。”
清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死死盯著那兩粒藥丸,語氣加重了幾分。
“雲朔,聽話,早點吃藥早點好。”
白洛宇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朔哥,清茵姐親自給你倒的水,你還不領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絕食抗議呢。”
我抬頭看向白洛宇。
“我疼得反胃,咽不下去,你要替我吃嗎?”
白洛宇被我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
清茵見我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強求。
她歎了口氣,把藥和水杯放在茶幾上。
“那你記得一會吃,我把門反鎖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我閉著眼睛,連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關門聲響起。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猛地睜開眼,盯著茶幾上的那兩粒白色藥丸。
腦子裏的警報聲終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柯南破案時的專屬配樂。
“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我找出一個透明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藥丸裝了進去。
清茵,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