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我沒有絲毫猶豫,幹脆地點頭。
我媽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在她的劇本裏,我應該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哭泣,爭辯,最後妥協。
"你敢!"
她厲聲尖叫。
我沒理她,轉身往樓下走。
"站住!"
她猛地撲過來,死死拽住行李箱的提手。
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泛白。
"你長脾氣了是不是?剛離了婚就敢跟你老娘甩臉子?"
她把我往屋裏拖。
"進去!今天這事沒完!"
我爸也走過來,擋住了往下的樓梯。
他端著茶杯,眼神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別在外麵丟人現眼,進去說。"
我被他們半推半拽,重新拖回了那個沒有我拖鞋的玄關。
防盜門在身後發出沉重的落鎖聲。
我媽拔下鑰匙,揣進另一個口袋。
"今天你不把態度放端正,休想踏出這道門一步。"
客廳的空調開得很足。
沈初雨悠閑地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換台。
水果盤放在她手邊。
"姐,你何必惹媽生氣呢。你離婚本來就丟人,除了家裏,誰還會收留你?"
她吐出一顆車厘子核,眼神悲憫。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不是電話,是短信提示音。
拿出來看了一眼。
[您尾號7314的儲蓄卡支出3999.00元,當前餘額112.50元。]
我抬起頭,看向沙發上的沈初雨。
她正拿著手機,滿臉笑意地打字。
"你買了什麼?"我問。
沈初雨漫不經心地抬頭。
"哦,我看中了一款國外的射頻美容儀。前幾天就放進購物車了,剛好今天有活動。"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女人離了婚,更得好好保養,不然怎麼找下一個?姐,你也就是太糙了,姐夫才會嫌棄你。"
我點開支付寶。
找到那個綁定了五年的"親情付"。
過去五年,我每個月的工資有三分之一被這個賬號劃走。
從幾百塊的護膚品,到幾千塊的包包。
我曾試圖解綁。
換來的是我媽跑到我公司樓下,當著同事的麵罵我白眼狼。
"你知不知道,這卡裏剩下的錢,是我下個月的飯錢。"
我看著她。
沈初雨撇撇嘴。
"才四千塊錢而已。你沒錢了可以問姐夫要啊,你們畢竟夫妻一場。"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再說了,我這是用親情付扣的。媽說了,咱們是一家人,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我盯著屏幕上的解除綁定按鈕。
按下。
確認。
係統提示:[您已成功解除與沈初雨的親情付綁定。]
沈初雨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姐!你幹什麼?你把親情付解綁了?"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手裏的車厘子滾落在地。
"對。"
我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從今天起,別想從我這裏拿走一分錢。"
"媽!你看她!"
沈初雨帶著哭腔喊起來。
"她為了幾千塊錢就要跟我斷絕關係!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她捂著臉假哭。
沒有眼淚,隻有做作的抽泣。
我媽一陣風似的衝過來。
揚起手。
狠狠扇在我的左臉上。
耳膜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
臉頰迅速浮起火辣辣的刺痛感。
"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是你親妹妹!她一個人帶孩子多可憐,你花點錢怎麼了?你那個破卡裏能有幾個錢?也值得你這麼斤斤計較!"
我用舌頭頂了頂破裂的口腔內壁。
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沒有哭。
眼底連一絲水汽都沒有。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打完了嗎?"我問。
我媽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
"你這什麼眼神?我生你養你,打你一巴掌怎麼了!你個掃把星,離婚了連累家裏名聲,我沒把你掃地出門就是開恩了!"
我爸放下茶杯,走到我麵前。
"挽晴,你媽脾氣急,但話糙理不糙。"
他歎了口氣,像個講理的和事佬。
"你妹那輛舊車昨天拋錨了。你反正剛拿了補償款,不如把那六萬拿出來,加上家裏湊點,給她換輛新車。"
我以為六萬早教班就是極限了。
原來他們連這筆錢的最終去向都安排好了。
"我不給呢?"
我爸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盯著我,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陰狠。
"你要是不拿錢,這門你今天別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