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宮宴上教訓那個多嘴的林婉儀,
她淚眼婆娑地望向龍椅,皇帝隻淡淡頷首:
“貴妃行事,自有朕替她做主。”
滿殿倒吸涼氣,驚歎我沈家勢大,盛寵無雙。
我剛勾起嘴角,眼前卻憑空飄出幾行金字。
【皇帝就看中貴妃這沉不住氣的蠢勁兒,正好讓她們母子給白月光母子當靶子】
【等貴妃兒子冊封太子那天,皇帝會栽贓他謀逆,拿回沈家兵權,賜死貴妃滿門】
【白月光生的兒子才是皇帝最喜歡的兒子,皇位當然要傳給他】
我緩緩抬眼,皇帝正對我溫柔一笑,滿眼寵溺。
既然拿我們母子當靶子,
那這前朝後宮,不如就換我們母子說了算。
1.
宮宴散去,我回了長春宮,屏退所有宮人。
方才殿上飄過的金字彈幕,還在我腦海裏一遍遍回蕩。
靶子。
白月光。
冊封之日,栽贓謀逆,滿門賜死。
指尖泛涼,我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皇帝拿我和煜兒替他心尖上的人擋盡朝野非議。
可那個白月光,到底是誰?
思忖間,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躬身入內,語氣恭敬又客套。
“貴妃娘娘,陛下今夜政務繁忙,不便前來。特意賜下東海珍珠一斛,蜀錦十匹,命娘娘好生安歇。”
我淡淡點頭:“放下吧。”
太監退下的瞬間,眼前彈幕再次刷屏。
【什麼政務繁忙,分明是去陪白月光了!】
【今天貴妃這個炮灰女配當眾打了白月光女主,皇帝心裏心疼得要命,礙於沈家兵權隻能忍著演戲】
林婉儀?
我心頭猛地一震。
那個五品知縣之女,位份不高,平日裏低眉順眼,從不爭寵,在後宮半點水花都掀不起來。
我從前從未把她放在眼裏。
這些年,皇帝把我捧得極高,縱容我恃寵而驕,任由我在後宮誰都敢懟。
朝野上下人人都怕我,所有的矛頭和仇恨,全都集中在我一人身上。
我從前隻當這是偏愛,如今才懂,不過是把我推到風口浪尖,做別人的擋箭牌。
兒子蕭煜生來就被皇帝寵得無法無天,成了人人詬病的紈絝小霸王。
朝臣背地裏罵他頑劣不堪,皇帝卻從不約束,一味縱容。
我兄長沈策,手握三十萬北境邊軍。
皇帝表麵器重,實則忌憚,三年內五次暗示削兵權。
而林婉儀,家世平平,位份平平,寵愛平平。
她膝下的二皇子蕭珹,功課中遊,騎射墊底,看著怯懦平庸,毫無威脅。
誰能想到,這樣一對看似不起眼的母子,竟是皇帝內定的未來儲君和皇後。
“來人。”我喚來心腹,“去查,今夜陛下宿在哪。”
子時剛過,探子匆匆回報。
“娘娘,陛下換了便服,走禦花園角門進了攬月閣林婉儀的住處。”
彈幕緊跟著跳出。
【皇帝每月偷偷去攬月閣七八次,早就買通敬事房,刻意抹去侍寢記錄!】
原來十二年的情深意重,全是逢場作戲。
他自始至終,都隻是在利用我,利用沈家的兵權。
真是好手段!
殿門突然被撞開。
十歲的兒子蕭煜大搖大擺走進來,手裏提著鬥蛐蛐籠子,一臉囂張。
“母妃!今日兒子的蛐蛐又贏了......”
他看見我臉色不對,立刻收起頑態,乖巧湊過來。
“母妃,誰惹你了?兒子去拆他骨頭。”
看著兒子稚嫩又護我的模樣,我心頭一酸。
就在這時,彈幕又猛地亮起。
【當年貴妃懷蕭煜,皇帝本想暗中下藥讓她落胎,但邊關戰事吃緊,怕沈將軍一怒起兵造反,隻能作罷】
【貴妃後來再未懷孕,是因為皇帝送的華年香裏摻了大量麝香,她聞了十年,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孕了】
我猛地攥緊兒子的小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華年香。
皇帝蕭景淵親手調製的,說“隻給朕最愛的女人”。
我低頭,看著蕭煜清澈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煜兒,你想不想當皇帝?”
蕭煜眼睛一亮,毫不猶豫重重點頭:“想!”
“那母妃,便幫你坐上那龍椅。”
當夜,我寫下密信。
用隻有哥哥看得懂的暗語,將皇帝“兔死狗烹”的計劃全盤告知。
我將密信封好,遞給心腹死士:
“八百裏加急,親手交給將軍。”
既然蕭景淵無情,就休怪我不義。
2.
這日,蕭煜照常去往尚書房聽課,我特意借口探望,親自前往上書房。
授課的李太傅一見我,連忙起身行禮,滿口溢美之詞。
“貴妃娘娘放心,三皇子天資過人,隻是性子貪玩,不喜拘束,臣以為無妨,日後稍加收斂,必成大器。”
我淡淡淺笑:“有勞太傅費心教導。”
眼前彈幕飛速飄過。
【這李太傅科考舞弊中的吊車尾進士,人品低劣,整日隻會遛鳥鬥雞吃喝嫖賭。】
【皇帝特意挑這種庸臣教三皇子,就是要刻意把他養廢,妥妥捧殺!】
我心底冷笑,果然如此。
回到長春宮,我命心腹暗中查探二皇子蕭珹的授課實情。
不多時,密報傳回。
蕭珹的授業恩師,是當朝大儒周懷瑾,學識淵博,德高望重。
從不在白日授課,皆是深夜悄悄入宮,悉心教導。
蕭珹平日裏功課故意寫錯,騎射刻意落後,全是偽裝藏拙。
實則文武雙全,心思深沉,一直在暗中蓄力。
彈幕再次印證。
【二皇子早就被皇帝和女主教好了,故意裝平庸做透明人,躲在後麵坐收漁利。】
我麵色徹底冷了下來。
同樣是皇子,一個被庸臣帶偏、刻意養廢。
一個有名儒私教、暗中栽培。
帝王的心偏得離譜,算計更是陰毒到極致。
當晚,蕭煜來後,我把查到的一切告訴他。
十歲的少年聽完,沒有暴怒,也沒有哭鬧,隻是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我,眼神遠超同齡人通透。
“母妃,我懂了。”
“他們想讓我當廢物,想讓我狂妄紈絝,那我就演給他們看。”
我心頭一暖,與他抬手擊掌。
母子同心,無需多言。
這天,淑妃突然帶著宮女衝到長春宮,拍著桌子罵我克扣她月例。
我一眼就認出她身邊的宮女,那是林婉儀的人。
彈幕飄過一行字。
【女主這招借刀殺人玩得溜,自己躲在後麵裝無辜】
我索性將計就計。
和淑妃大吵一架,摔了茶盞,鬧得滿宮皆知。
皇帝趕來,當眾訓斥淑妃,罰她禁足。
我看得透徹,他根本不想真的處置誰,隻是樂見我得罪後宮眾人,徹底孤立無援。
我笑著謝恩,心裏冷得像冰窖。
幾日後宮中再次設宴。
蕭煜故意裝作酩酊大醉,搖搖晃晃走到百官麵前,一拍桌子,語氣狂妄。
“這皇位早晚是本殿下的!誰要是敢跟我搶,本殿下直接滅他滿門!”
滿朝嘩然。
禦史們氣得臉都綠了。
皇帝卻“寵溺”地笑:“煜兒醉了,扶回去休息。”
他頓了頓,掃視群臣:
“既然太子之位遲早是煜兒的,那便半月後舉行冊封典禮。”
【皇帝男主迫不及待動手了!半月後就是貴妃母子的死局!】
群臣麵麵相覷,無人敢言。
我坐在他身側,看他笑裏藏刀。
當夜,我安插在皇帝身邊的太監傳來密報。
皇帝在寢宮對心腹趙禦史說:“冊封典禮上,該動手了。”
【皇帝計劃栽贓三皇子私藏龍袍、私結邊軍,人證都安排好了】
夜深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禦書房方向。
那裏,皇帝正和趙禦史密談構陷細節。
我唇角微揚。
“皇上,您以為我和煜兒是棋子,我沈家是刀。”
“可棋子,也能掀翻棋盤。”
3.
距離冊封典禮還有七天。
我正靜坐殿中,眼前金字彈幕驟然亮起。
【刺激,女主要動手了!準備給三皇子下致傻湯藥!】
【湯藥無色無味,七日之後慢慢發作,心智退化如孩童,徹底變成癡兒。】
【剛好趕在冊封大典當眾出醜,順理成章廢黜三皇子儲君之位!】
我看著彈幕,冷笑。
想毒傻我兒子?
好,我讓你自食其果。
次日午後,林婉儀命宮女將藥摻入蕭煜的午膳羹湯。
我早已換掉湯碗。
那碗加了藥的羹湯,“不小心”送到了二皇子蕭珹的桌上。
蕭珹不知情,喝了下去。
【七日後藥效發作,蕭珹會變得癡傻,女主親手毒傻自己兒子!這女配怎麼這麼狠毒】
【女配這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挺不容易的】
我冷眼旁觀,絲毫沒有半分愧疚。
害人者,終會害己。
同日,我派人去查皇帝安排的人證。
邊軍校尉趙虎,被許以高官厚祿,要在冊封典禮上指證蕭煜“私結邊軍”。
我的人找到趙虎在老家的老母,連夜“接”到京城保護起來。
趙虎跪在我麵前,渾身發抖。
“娘娘,臣有罪!臣是被逼的!”
我俯視他:“想活命?”
“想!想!”
“那就在典禮上當庭翻供。事成之後,十倍賞銀,良田千畝。”
趙虎重重磕頭:“臣願當庭翻供!”
【趙虎反水,皇帝的計劃已經崩了一半】
我點頭。
接下來是兵力。
我快馬傳信給兄長沈策,讓他借著向皇宮進獻歲貢的名義,抽調三千精銳親兵。
分批喬裝成商隊、腳夫、戲班子,混進京城,悄悄藏進禮部空置庫房。
禮部尚書是沈家舊部,忠心耿耿。
我與兄長約定:冊封典禮上,以摔杯為號,精兵衝入。
三千精銳,距太極殿不過三百步,轉瞬即至。
做完這一切,我命人去查林婉儀的底細,本想隨便查查,卻沒想到給了我驚喜。
【天呐!林婉儀根本不是五品知縣之女,她是先帝遺妃!】
【先帝駕崩時她本該殉葬,被皇帝偷梁換柱藏在後宮,改換身份】
我找到當年負責殉葬的老太監。
證詞、密信,一樣不少。
證據確鑿。
時日越來越近,風聲漸緊。
朝野上下都在議論太子冊封之事,人人都看好驕縱的三皇子,無人留意暗處的風波洶湧。
我日日強壓心底波瀾,不敢有半分鬆懈。
一步錯,便是滿門傾覆。
冊封典禮前夜,我換上貴妃禮服,靜坐銅鏡前。
鏡中女子容顏清麗,眼底卻滿是冷厲鋒芒。
蕭煜走到我身後,小小年紀,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母妃,明日大典,我還要繼續裝紈絝嗎?”
我轉過身,替他整了整衣領。
“不用了。”
“明日之後,你不必再偽裝,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4.
太子冊封大典吉日。
百官齊聚,鐘鼓齊鳴。
皇帝高坐龍椅之上,眉眼帶笑,一副慈父明君模樣。
我端坐貴妃位,衣著華貴,神色淡然。
蕭煜立在我身側,依舊擺出那副玩世不恭、紈絝不羈的姿態,漫不經心掃過滿朝官員。
末排席位裏,林婉儀低頭靜坐,看似安分守己,唇角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笑意。
彈幕在眼前不停滾動。
【完了完了,女主怎麼辦啊,女配準備太充分了】
【我覺得女配太厲害了,我將擁護她成為新的女主】
我冷眼旁觀,不動聲色。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太監展開聖旨,高聲念道:“冊立皇三子蕭煜為太子——”
話音未落,禦史趙衡驟然出列,跪地叩首,聲音高亢刺耳。
“臣,彈劾皇三子蕭煜!私結邊關重兵,暗蓄勢力,私藏五爪龍袍,心懷不軌,意圖謀逆篡位!”
滿殿瞬間死寂,百官嘩然,紛紛交頭接耳。
緊接著,被皇帝提前安排好的人證上前,跪地指認,言辭鑿鑿,句句都往蕭煜謀逆上靠攏。
龍椅上的皇帝瞬間麵色震怒,拍案而起,厲聲嗬斥。
“逆子!朕待你恩重如山,百般縱容,你竟狼子野心,妄圖謀逆!”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故作惋惜,又帶著幾分讚許。
“皇三子德行崩壞,野心昭著,不堪儲君大任。反觀皇二子蕭珹,溫良賢德,品性端正,恭儉謙和,堪當國本......”
這話一出,分明就要順勢改立二皇子為太子。
林婉儀身子微微繃緊,眼底狂喜幾乎壓抑不住。
就在大局即將落定的一刻。
“且慢!”
我陡然開口,聲音清冷,穿透整座太極殿。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身姿挺拔,氣場全開。
“皇上冊封太子,關乎國本社稷,豈能憑一麵之詞,隨意定斷?”
林婉儀立刻急步站出,故作焦急阻攔。
“貴妃娘娘,人證物證俱在,三皇子謀逆已是事實,您又何必狡辯拖延?”
我轉頭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
“狡辯?”
“林婉儀,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說話?”
我目光淩厲,字字鏗鏘,響徹大殿。
“你根本不是五品知縣之女,你是先帝駕崩時,本該殉葬的徐貴人!”
一語落下,滿殿轟然炸開,百官驚得目瞪口呆,議論聲此起彼伏。
【精彩精彩!皇帝偷了自己老爹的女人?】
【這比謀反還大逆不道啊】
皇帝臉色瞬間鐵青,猛地攥緊龍椅扶手,眼底滿是震驚與慌亂。
林婉儀更是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踉蹌後退半步。
就在此時——
“珹兒!珹兒你怎麼了!”
林婉儀尖叫起來。
二皇子蕭珹口吐白沫,眼神呆滯,從座位上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