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家餐館分活,爸媽一直實行抽簽製。
三年來,姐姐每次都能抽中點菜和迎賓。
弟弟抽到的也總是收銀和試吃新品。
隻有我,永遠抽中顛勺洗菜刷碗和打掃衛生。
爸媽總說:“簽是你們自己抽的,運氣不好能怪誰?”
這個月,我靠一道金湯酸菜魚,把自家餐館送上了城市必吃榜。
發獎金這天,爸媽照例拿出簽筒。
姐姐抽中五萬塊。
弟弟抽中十萬塊。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大閨女每天迎來送往,兒子天天守著收銀台,這老天爺真公平!”
而我隻抽中800塊。
爸爸皺著眉,把八張鈔票扔到我麵前。
“廚子天天躲在後廚,又不用看客人臉色,給你八百都算多了。”
深夜我獨自收拾餐館,不小心碰倒簽筒摔成兩半。
原來簽筒裏藏著三個暗格。
爸媽隻要轉動底座,就能決定抽出什麼。
原來不是我運氣不好。
是他們一開始,就替我們分好了命。
這一次,我沒有再猶豫。
拿出手機撥通了京圈私房菜館的電話。
......
“初夏,你終於回我電話了!考慮得怎麼樣?”
“隻要你願意來,薪資待遇絕對是行業頂薪!”
我手裏緊緊捏著屏幕碎裂的手機。
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傷疤的手。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這三年,天天抽中最苦最累的活。
我不是沒懷疑過簽筒動了手腳。
可每次這麼想,我都會慚愧。
總安慰自己,都是爸媽的孩子,不會有這樣的事。
可眼前這個簽筒。
卻狠狠給我一巴掌。
我閉了閉眼。
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守了二十年的地方,
“我願意去。”
說罷,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
“七天以後,我會準時到崗。”
掛斷電話,我關好大門,轉身回到家裏。
一開門,家裏就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姐姐正捧著手機,對著媽媽撒嬌。
“媽你看!這條鑽石項鏈我盯了半年了,這次發獎金剛好拿下!”
“明天我就帶著這條項鏈站在門口迎賓,絕對能把客人都吸引過來!”
媽媽笑得眼睛都彎了,連連點頭稱讚。
“買!必須買!這叫包裝投資!”
“你可是咱們餐館的門麵!”
弟弟也不甘示弱,拿著宣傳冊追著爸爸。
“爸,我這十萬塊錢獎金,打算明天去提一輛摩托車。”
“剩下的錢,我和姐商量了,給您和我媽報個豪華遊輪半月遊!”
爸爸激動的連連拍著弟弟的肩膀。
媽媽更是感動的紅了眼眶。
“孩子長大了!知道心疼爸媽了!”
聽到我的開門聲。
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爸爸斜著眼睛。
嫌棄地上下打量著我沾滿油汙的圍裙。
“收拾個後廚磨磨蹭蹭到現在,幹啥啥不行。”
“你看看你弟弟,拿了獎金第一件事就是想著孝敬父母。”
“再看看你,拿著獎金連個屁都不放!”
姐姐在一旁擺弄著美甲,陰陽怪氣地接腔。
“爸,你可別說她了。”
“二妹在後廚顛勺顛出優越感了,覺得這餐館離了她就不轉了呢。”
“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每天在門口笑臉迎客,她做的那些破菜誰來吃啊?”
弟弟嗤笑一聲,在我旁邊慫恿道:
“二姐,人要懂得感恩。”
“爸媽供你吃供你穿,還給你提供工作崗位。”
“你拿獎金,好歹也該拿出來給家裏添置點東西吧?”
我看著他們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冷冷說道:
“我就拿了八百塊,我實在拿不出什麼孝心。”
這話一出,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爸爸重重地放下茶杯,眉頭緊鎖。
“林初夏!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陰陽怪氣的給誰聽呢!”
“八百塊嫌少還給我!”
姐姐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她捂著嘴佯裝驚訝道。
“二妹,你不會是嫌獎金少吧?簽是你自己抽的,運氣不好還能怪誰?”
媽媽在旁邊也跟著幫腔。
“就是,你在後廚風吹不到雨淋不到的,也不用看客人臉色,給你八百都算多了。”
我氣不過,第一次衝他們頂嘴:
“我每天要洗菜、擇菜,炒菜,洗碗,打掃衛生!”
“我幹這麼多活憑什麼隻有八百塊!”
“放肆!”
爸爸氣的舉起手就要打我。
這時候,弟弟竟然輕笑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我,嘴角一撇。
“二姐,你不會真以為咱家餐館火爆,靠的是你那道破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