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回親子綜藝第一天,滿屏彈幕都在罵我虐待孩子。
【這媽有病吧?孩子都快餓暈了,她還不讓吃。】
【惡毒親媽滾出節目!】
我看了眼小滿,整個人在那眼巴巴的看著我。
下一秒鏡頭懟到我臉上。
導演在畫外提醒:「辛喬老師,您現在可以教育一下小滿,告訴他不能浪費糧食。」
我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飯。
一碗白粥。
兩根鹹菜。
節目組說,這是憶苦思甜任務。
我兒子辛小滿才七歲,餓得嘴唇發白,還在鏡頭前小聲說:
「媽媽,我不餓。」
我端起那碗白粥,直接扣到導演頭上。
「來。」
「你甜一個我看看。」
......
現場突然安靜了。
攝像老師扛著機器,嘴巴張到一半,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導演馬驍低頭看著自己頭上那一灘白粥,臉色從紅變青,又從青變紫。
顏色很豐富。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
拿孩子當流量。
母子關係當噱頭。
我的沉默當惡毒。
最後剪出來的節目裏,我是全網最討厭的媽。
惡毒、控製欲強、冷血、不配當母親。
而我那位前夫許向衡,是溫柔、隱忍、受盡委屈的好爸爸。
他在鏡頭前抱著小滿哭,說:
「我隻是希望孩子能在愛裏長大。」
彈幕哭成一片。
我在屏幕外看著,渾身直發抖。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失去撫養權。
小滿被他帶走。
三年後,我在出租屋接到電話。
警察說,辛小滿死了。
煤氣中毒。
十歲。
他死的時候,許向衡和他的新婚妻子白遙正在馬爾代夫拍情侶寫真。
後來許向衡發微博。
「如果時間能重來,我願意用一切換小滿回來。」
轉發破百萬。
我盯著那行字,笑到喉嚨出血。
然後從二十七樓跳了下去。
再睜眼,就是現在。
綜藝現場。
小滿還活著。
他坐在我身邊,小手攥著衣角,眼睛紅紅的。
他怕我。
也怕鏡頭。
更怕自己表現不好,給大人添麻煩。
馬驍終於回過神來,壓著火說:
「辛喬老師,您這是幹什麼?我們是在錄節目。」
我點頭。
「我知道。」
我把空碗放回桌上。
「所以我給你加點戲。」
他臉上那點假笑掛不住了。
「這個任務是為了讓孩子體驗節儉,不是真的不給孩子吃飯。」
我說:「那為什麼你們工作人員的盒飯有雞腿?」
旁邊一個場務手裏的飯盒還沒來得及藏。
半個雞腿露在外麵。
很香。
小滿看了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伸手把那份盒飯拿過來。
場務下意識說:「哎,這是我的。」
我看他。
「你七歲?」
他閉嘴了。
我把雞腿夾到小滿碗裏。
小滿沒敢動。
他小聲說:「媽媽,導演叔叔說要完成任務。」
我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頭發很軟。
上一世,我最後一次摸他,是在冰冷的殯儀館。
那時候他閉著眼,再也不會叫我媽媽。
但我沒哭。
我不能哭。
哭會被他們剪成情緒失控。
我把筷子塞進他手裏。
「吃。」
他抬頭看我。
「可是......」
我說:「誰不讓你吃,讓他自己餓著。」
馬驍黑著臉:「辛喬,你別太過分。」
我笑了。
「馬導,你腦子沒事吧?」
整個棚裏又靜了。
攝像老師的機器都歪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讓我七歲的孩子餓肚子,還讓我配合你演母子衝突。」
「現在我給孩子吃口飯,你說我過分?」
「怎麼,你們節目叫《爸媽向前衝》,不是《兒童饑餓挑戰賽》吧?」
直播彈幕炸了。
【臥槽?】
【她剛才是不是懟導演了?】
【雖然但是,孩子確實餓得臉白了。】
【別洗!惡毒媽又開始立人設了。】
【我怎麼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
上一世的我,看見這些彈幕會慌,會解釋。
會忍著脾氣配合節目組,希望他們少剪一點惡意鏡頭。
結果越解釋越錯。
越忍越像心虛。
這一世。
去他父親的。
我端起桌上的另一碗粥,遞給馬驍。
「導演,您不是說體驗節儉嗎?」
「喝。」
他站著沒動。
我把碗往前遞了遞。
「怎麼不喝?」
「是怕燙,還是怕沒流量?」
馬驍臉色一寸一寸裂開。
小滿坐在我旁邊,低頭啃了一小口雞腿。
很小一口。
像怕雞腿疼。
我看著他,聲音低下來。
「小滿。」
他含著肉,抬起眼。
我說:「大口吃。」
「你不是來討好任何人的。」
「你是來吃飯的。」
他眼睛一下紅了。
然後他低下頭,很認真地咬了一大口。
那一刻,滿棚機器對著我們。
我知道。
從這一秒開始,很多事情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