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項目負責人通知我暫時停工。
“有人以孩子父親的身份投訴,說你產後狀態不穩定,不適合繼續參與錄音。”
附件裏的律師函,落款是沈硯舟的公司。
爭議款監管賬戶還被凍結著,律師讓我一分錢都不要動。
項目補貼一停,我連下個月房租都成了問題。
我把戒指和首飾掛上二手平台。
買家問,婚戒為什麼賣。
我回:“用不上了。”
當天下午,我去了沈硯舟住的酒店。
房間裏擺著新買的嬰兒床和奶粉。
他蹲在地上研究說明書,看見我,竟笑了一下。
“來得正好。你住的地方六樓沒電梯,窗戶還漏風。孩子先跟我回去。”
我把停工郵件扔到他麵前。
“投訴是你發的?”
“我隻是讓他們別拿你和孩子炒作。”
“節目裏沒有她的名字,也沒有她的聲音。”
“可你剛出月子,需要休息。”
“所以你替我丟掉工作?”
沈硯舟放下說明書。
“我是保護你。你現在跟程霧住,那個姓周的醫生又一直參與項目。”
“周衡是醫學顧問。”
“醫學顧問需要隨叫隨到?”
他扯了扯唇角。
“才離開我一個月,就有人排隊替你操心。你行情挺好。”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沈硯舟偏過臉,舌尖抵了抵破掉的嘴角。
幾秒後,他竟笑了。
“行,氣撒完了,跟我回家。”
他伸手來拉我,仿佛這一巴掌隻是夫妻間一場鬧脾氣。
我避開。
“我不會回去。”
他臉上的笑淡了。
“許知遙,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連生產都聽你的。”
沈硯舟起身擋在門口。
“沒有我,你一個人能撐多久?”
這句話落下,他自己先僵住。
我沒有再爭。
“讓開。”
離開酒店後,我賣掉戒指,付了工作室樓上小套間的押金。
程霧和搬家師傅提著行李,我扶著欄杆慢慢上樓。
六層樓走下來,刀口還是被牽得發疼。
淩晨三點,女兒突然發熱。
周衡在電話裏讓我觀察呼吸,又替我聯係了救護車。
我抱著孩子站在樓下。
雨很大,風把睡衣貼在傷口上。
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沈硯舟坐在車裏,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他大概跟了我一路。
看見我重撥急救電話,他終於推門下來。
“知遙,我送你們。”
他撐著傘跑過來,先把外套裹到女兒身上,又下意識伸手托住我的腰。
動作和生產那晚一模一樣。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
沈硯舟像抓住這點遲疑,聲音軟下來。
“別強了。孩子要緊。”
救護車的燈從街口照過來。
我把他的外套取下,塞回他懷裏。
“所以我叫了車。”
護士接過孩子,問緊急聯係人是不是父親。
我搖頭。
“程霧。”
車門合上前,我看見沈硯舟慢慢收回手。
傘歪在一旁,雨順著他的肩膀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