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把我們的婚禮送上了賭桌。
他們把我過去發脾氣、哭著求和的次數整理出來,算我會在哪個環節崩潰。
有人賭我熬不過試婚紗,有人賭我發現父母被撤出主桌後會當場翻臉。
沈延州的姐姐投了三十萬。
陸嶼投了五十萬。
我媽和妹妹一起投了二十萬。
押注最多的人,是我的新郎沈延州。
如果我臨場退出,直播就切成“青梅救場”。
備用婚紗、音樂、乃至新娘早就選好了。
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賭局的那個賭注。
我拿著確認書質問沈延州。
他卻隻是笑著摸了摸我的臉,笑得隨意:
“大家玩玩而已,知靈別太較真。”
“這樣會弄得所有人都不開心的。”
我定定看著他笑得雲淡風輕的臉三秒,忽然覺得這場婚禮,包括這個人全都索然無味。
所以我也笑了一聲。
然後拿起筆,在撤回授權一欄簽下名字。
“婚禮,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沈延州,我們結束了。”
這個方案必須經過我二次確認。
我不簽,直播停辦,他們投進去的錢一分都拿不回來。
我摘下婚戒,重重地壓在了他的名字上。
......
宴會廳安靜了幾秒。
陸嶼先笑著拍了拍沈延州的肩。
“你老婆這次脾氣挺大,回頭記得把本金補上。”
沈延州沒理他,隻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身前。
他的拇指在我腕骨上慢慢摩挲,像過去每次哄我時那樣。
“手怎麼這麼涼?”
他脫下外套披到我肩上,又替我攏好領口。
“鬧歸鬧,別凍著。回家我給你煮麵。”
如果不是那張認購表還躺在桌上,我幾乎要以為他真的心疼我。
“你知道他們在故意刺激我?”
“知道。”
他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不過是改一件婚紗,換幾個座位。你發完脾氣也就過去了。”
“所以你投了一百萬,賭我舍不得走?”
“這不叫賭。”
他低頭靠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熟人之間才有的笑意。
“這叫了解未婚妻。”
四周有人笑出了聲。
沈延州像沒聽見,手指輕輕捏了捏我的後頸。
“你要真走得了,七年前就不會一次次回來找我。”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疼。
他隻是知道,我疼完還會留下。
蘇綰站在不遠處,紅著眼睛說:
“知星姐,這個項目我不要了。你別為了我和延州鬧成這樣。”
沈延州立刻回頭。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他的語氣比對我溫柔得多。
蘇綰低著頭。
“可大家的錢......”
“我來處理。”
他說完又看向我。
“聽見了?錢不用你管。授權明天重新簽,婚禮照常辦。”
“我要是不簽呢?”
沈延州笑了一聲。
“那我關上門慢慢哄你。你想讓我認錯,還是想讓我跪,都可以談。”
他停了停,笑意淡下來。
“但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下不來台。”
我從肩上取下他的外套,疊好放回椅背。
“那你繼續等。”
轉身離開時,他沒有追。
隻在身後提醒:
“婚車明早九點到。睡醒就別鬧了。”
酒店玻璃門緩緩合上。
倒影裏,沈延州正低頭替蘇綰擦眼淚。
彩排前,我還問過他,為什麼我們的婚禮一定要公開直播。
他說蘇綰剛創業,需要一個漂亮的作品,也說隻要我肯配合,以後會補我一場隻屬於兩個人的儀式。
那時我點了頭。
原來他說的“以後”,不過是把我的今天先借給別人。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半年前聯係過我的音頻項目負責人發來消息:
“沿海文旅專列臨時缺一名隨車記錄員,今晚十一點四十發車。還考慮嗎?”
聊天框上方,還留著我當初的拒絕。
“抱歉,我要結婚了。他不喜歡我離開太久。”
我點開沈延州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的“忙,別等”。
那三天正是項目表上寫著的“新郎失聯期”。
我曾替這三個字找過很多理由,唯獨沒想過,那是他親手安排的一場測試。
我站在路邊,很久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