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景深看著那件被改過的禮服，沉默了。

傅明月在一旁小聲嘟囔：

“改一下怎麼了，大不了明天再找裁縫改回來。”

“宋南知你就是小題大做。”

我沒有理會傅明月，隻看著傅景深。

“傅景深，這是我的訂婚禮服。”

“你讓人照著她的尺寸改，是打算訂婚那天，讓她穿著它上台嗎？”

傅景深走上前，想拉我的手。

“南知，你冷靜一點。”

“晚意當年因為一場意外，沒能辦成自己的訂婚宴，這成了她的心結。”

“心理醫生建議，讓她模擬一次完整的儀式，有助於她走出抑鬱。”

“我隻是想借我們的場地，順便幫她完成這個心願。”

順便。

他用輕飄飄的兩個字，抹殺了我對這場訂婚宴所有的期待。

我抽回手，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幫她治病，可以去租場地，可以去請演員。”

“為什麼要用我的訂婚宴？”

傅景深歎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無奈。

“因為時間來不及了。”

“而且，她隻信任我。”

“南知，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向你保證，這隻是走個過場。”

“我真正要娶的人是你。”

他抬起手，想幫我理一理頭發。

我偏頭躲開。

林晚意在旁邊哭出了聲。

“景深，算了吧。”

“我不要什麼儀式了，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和南知姐吵架。”

“我這就走。”

她轉身就要往外跑，卻因為走得太急，崴了一下腳。

傅景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晚意！”

他的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緊張。

林晚意靠在他懷裏，疼得直掉眼淚。

傅景深打橫抱起她，轉頭看向我。

“南知，晚意受傷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禮服的事，我明天再讓人給你重新定做一件。”

“你別再鬧了。”

說完，他抱著林晚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傅明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看到了吧，在我哥心裏，晚意姐永遠是最重要的。”

“你最好識相點，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昂地走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扔在地上的那件禮服。

腰部的縫線歪歪扭扭，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五年。

我陪著傅景深從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子，一步步走到傅家掌權人的位置。

我為他擋過酒，為他熬過夜，為他得罪過無數人。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堅不可摧的戰友，是相濡以沫的愛人。

直到一個月前，林晚意回國。

她是傅景深的初戀。

七年前，傅景深一無所有時，她嫌貧愛富，甩了他出國。

現在，她在國外混不下去了，帶著一身所謂的“抑鬱症”回來了。

傅景深就像中了邪一樣，把她接回江城，好吃好喝地供著。

我質問過他。

他說：“南知，我隻是可憐她。”

“她現在一無所有，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我不能見死不救。”

我信了。

我以為他隻是出於人道主義的同情。

直到今天。

我才明白，可憐的不是林晚意，是我。

我彎腰，撿起那件禮服。

走到碎紙機旁，拿出一把剪刀。

哢嚓。

哢嚓。

我把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禮服，剪成了碎布條。

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臟了，那就誰都別穿了。

晚上，我回了我和傅景深的婚房。

剛打開門，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歡聲笑語。

傅景深的母親坐在沙發上，拉著林晚意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晚意啊，你這雙手，就該戴好東西。”

“來，伯母把這個鐲子給你戴上。”

我定睛一看，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傅家的傳家寶，一隻極品帝王綠翡翠手鐲。

傅景深曾經答應過我，訂婚那天，會由他母親親手給我戴上。

現在，它卻戴在了林晚意的手腕上。

林晚意故作推辭。

“伯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這是給南知姐準備的吧？”

傅母冷哼了一聲。

“給她？她也配？”

“要不是她死皮賴臉地纏著景深，我們傅家怎麼會要這種小門小戶的女人。”

“晚意，在伯母心裏，隻有你才配得上景深。”

我站在玄關處，靜靜地聽著。

傅景深就坐在旁邊，端著一杯茶，沒有反駁。

他任由他的母親羞辱我，任由他的初戀拿走屬於我的東西。

我換好鞋，走過去。

“伯母說得對。”

“我確實不配。”

客廳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母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聽到了正好。”

“既然你要進我們傅家的門，就要懂規矩。”

“晚意身體不好，訂婚宴那天，你多擔待點，別讓她受委屈。”

我看著林晚意手腕上的鐲子，笑了。

“伯母放心。”

“我一定，讓她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