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我記事起,家裏就有一本屬於我的贖罪賬本。
每贖一次罪,我能得一分,一分抵一塊錢。若爸媽不滿意,還要倒扣。
因為四歲那年,我貪玩弄丟了妹妹。
爸媽說,這是我一生都該償還的罪。
十八歲成人禮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卻看見別墅燈火通明。
失蹤十四年的妹妹正坐在沙發上,挽著爸媽撒嬌:
“雖然我們說好,隻讓姐姐贖罪到我十八歲,可今天是我生日,就讓她再給我當一年傭人,好不好?”
爸爸為難道:
“可我們說好了,等你成年,就假裝剛把你找回來,不再罰她。”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原來妹妹根本沒有失蹤。
他們早就找到了她,卻讓我背著罪名,像條狗一樣贖了十四年。
妹妹紅著眼哭訴:“要不是姐姐,我怎麼會受到驚嚇?你們是不是不愛我了?”
媽媽立刻抱住她:
“怎麼會?等她回來,我們就說好不容易找到了你。”
“讓她再伺候你一年,當作補償。”
門外,我左手攥著媽媽早晨交給我的三萬八千元賬單。
她說,這是我十八年來欠下的贖罪債。
右手則握著港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低頭笑了。
不用再等一年了。
還清這三萬八親恩債,我就永久離開。
這一次,換你們永遠找不到我。
......
手機鈴聲響起,是媽媽。
聲音裏帶著熟悉的冷淡。
“徐淼淼,你趕緊回家一趟,你妹妹找到了。”
說完,不等我說什麼,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攥緊手裏的手機,不想讓他們看出什麼,等了一刻鐘,才推開別墅的大門。
別墅內燈火通明,客廳布置的像一個夢幻的公主城堡。
正中間,明晃晃的掛著一塊立牌。
“歡迎我們的寶貝女兒念安回家。”
而多年未見的妹妹正坐在沙發上,一身定製公主禮服,頭頂一套別墅價格的皇冠。
看見我進來便立馬眼眶泛紅,怯懦懦的喊了一聲,
“姐姐。”
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隻好點點頭。
爸爸清了清嗓子,"你妹妹這些年在外麵沒少受苦,如今總算找回來了。我和你媽商量過了,雖然這些年你一直在贖罪,但是妹妹在外麵吃苦,終究是你造成的。”
“所以,妹妹回來,你再無償服侍妹妹一年,就當你補償妹妹的行吧?”
我抬眸看了眼臉上帶著得意的徐念安。
唇紅齒白,麵色紅潤。
那裏像在外麵吃苦的樣子,分明就是用愛嬌慣著長大的。
再看看自己身上,洗的發白的襯衫和牛仔褲,袖口還磨毛了。
我笑的苦澀。
她過的苦,那我這些年過的又算是什麼呢?
就在這時,媽媽在旁邊拔高音量,“既然要服侍妹妹,那就要有樣子,從今天起你就搬到樓下的保姆房去住。”
“還有,不要以為妹妹現在找回來了,你就不用換贖罪賬本上你欠下的債了,那三萬八千塊也是一樣要還的知不知道?!”
雖然已經有預料,但是心口還是難免的犯上密密麻麻的疼。
要還三萬八千塊,還要住樓下的保姆間。
那間保姆間在樓梯下麵,隻有三平方,沒有窗戶,連轉身都困難。
眾人竊竊私語。
我像個狼狽的小醜,點點頭,
然後在一眾戲謔又嘲弄的目光中 ,
彎下腰背起自己的書包。
這時,徐念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等下姐姐。”
“既然答應了要給我做保姆,那你就要有個保姆的樣子。"
她走到我麵前,笑的天真,“姐姐脖子上的項鏈價值不菲,你現在是徐家保姆的身份,帶這麼貴的項鏈不太好。”
“不如這樣,你把項鏈先給我保管,等姐姐給我做完保姆,我再還給姐姐怎麼樣?”
“不行!”我猛地抬手護住脖子上的項鏈。
這個項鏈是外婆生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絕對不能讓給她。
媽媽在旁邊臉色也有些不自在,“念安,這是你外婆生前留給你姐姐唯一的遺物......”
徐念安眼淚說掉就掉,“當初姐姐把我弄丟我都不在意,現在我隻是想幫姐姐保管一個項鏈,她卻都不肯,既然這樣那我還不如不回來好了!”
說著她轉身就要走。
爸爸媽媽見她生氣,立刻軟聲哄道,“好好好,寶貝別生氣,你說的都對,你現在才是媽媽唯一的心肝寶貝,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說著,媽媽走到我麵前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項鏈,“好了寶貝,你看媽媽給你拿過來了,你別生氣了。”
我感受著脖子被強行拽下項鏈後火辣辣地燒著疼,竟然和心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