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當夜,外麵滿屋親友還在嬉笑。
醉酒的小叔子裴照野忽然衝進來,死死把薑倦按在婚床上。
門被人撞開的瞬間,所有鏡頭全拍了下來。
一夜之間,視頻傳遍全城。
所有人都認定她婚內私通小叔,不要臉的標簽死死貼在她身上。
公婆崩潰得幾乎要跳樓,而她走到哪都會被路人認出唾罵羞辱。
絕望之際,薑倦來到跨江大橋,隻想一了百了。
是裴照野衝上來把她死死抱住。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滿口愧疚:
“薑倦,別做傻事。”
“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會對你負責。”
往後半年,他事事圍著她轉。
花錢刪盡全網汙名帖子,請心理醫生陪她熬過失眠厭食;
旁人指指點點,他擋在她身前;
家裏人輪番指責,他幹脆辭掉穩定工作,帶她遠走雲川小城避世。
整整二十年。
小城裏沒人知道她的過往,鄰裏都羨他們夫妻恩愛安穩。
薑倦也慢慢放下當年的創傷,以為自己總算遇見良人。
直到公婆離世,她跟著裴照野回去處理後事,才再一次踏入臨江城。
葬禮上,她時隔多年再見當初的未婚夫裴景深,他身側站著沈書意。
當年沈書意癡戀裴景深,三番糾纏不肯放手,裴景深曾煩不勝煩,沒想到後來婚禮上發生那場意外,她和裴景深分開,而沈書意竟兜兜轉轉和他走到了一起。
如今,薑倦隻淡淡掃過,沒往心裏去。
當晚,裴照野醉得厲害。
薑倦扶著他回房,路過走廊時,看到裴景深與沈書意的結婚照。
他忽然頓住,紅著眼攥緊她的手腕。
滾燙眼淚砸在她手背上。
“倦倦,對不起。”
薑倦心頭一緊,茫然抬眼。
裴照野哽咽坦白當初的真相:
“其實當初是我故意給自己下藥,闖進婚房強迫了你,毀了你和我哥的婚事。之後那些照片和視頻,也是我找人故意散播出去的。”
“我這麼做,是為了書意。當年我喜歡她,可她喜歡的是我哥。你和我哥要結婚,書意為了他買醉割腕,我實在不忍心,想成全她……”
薑倦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整個人僵在原地。
身後緩緩傳來腳步聲,裴景深靜靜站在暗處,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件事,也不全是照野一個人的錯。”
他神色平靜,緩緩開口:
“婚禮前兩月我喝多和書意發生了關係,我才發現,原來我也是喜歡她的。隻是那時你我兩家人都等著,我開不了口。後來她查出有孕,我必須負責,所以照野動手時,我也就順水推舟了。”
“薑倦,現在我們都有了安穩的生活,照野也用二十年彌補了你。以後你們可以回來定居,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彌補?
短短兩個字,撕開她這二十年苦難。
當年那場婚房醜聞曝光,她被裴家父母和全網辱罵,遭所有人唾棄。
她父親任教時被學生當眾羞辱,不堪指責,回家上吊自盡;
母親在靈堂上狠狠扇她耳光,當眾斷絕母女關係,再無往來;
而她,背著不貞的汙名背井離鄉,在人生地不熟的小城蝸居一生。
結果現在告訴她,她所受的這一切苦難,都隻是裴照野為了讓沈書意如願!
從小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知道真相,卻早在婚前就和沈書意勾搭上,甚至孩子都有了!
巨大悲恨湧上喉嚨,薑倦一口鮮血噴出來,眼前一黑,徹底倒地。
再睜眼時,薑倦站在機場大廳,四周人來人往。
她怔怔站在原地,看見電子屏上滾動的時間,呼吸猛地一滯。
這是……二十年前!
“倦倦。”
熟悉的聲音響起,她猛地抬頭。
裴照野站在她麵前,手裏攥著飛往雲川的登機牌,滿眼溫柔:
“機票辦好了,去了雲川就沒人認識我們,以後我好好護你。”
前世她信了這番話,跟著他逃去小城,困在二十年精心編織的騙局裏。
薑倦狠狠抽回自己的手,臉色慘白。
“我不去雲川。”
裴照野愣住:“你說什麼?”
她抬眼,眼底隻剩刺骨冰冷,字字重複:
“我說,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