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是全網最火的育兒博主。

她靠“絕不溺愛親生女兒”的完美人設，漲粉三千萬。

我考試丟了一分，她打開直播，讓我跪在碎玻璃上訂正。

我偷吃一口零食，她當著百萬粉絲的麵，掰開我的嘴催吐。

而繼妹考了五十九分，她卻關掉鏡頭，抱著繼妹哄了半宿。

後來，繼妹偷了同學的項鏈。

媽媽連監控都沒看，就把我拖進直播間，剪光我的頭發。

她逼我舉著“我是小偷”的牌子，對著三百萬人磕頭。

“親生女兒犯錯，我更不會包庇！”

粉絲紛紛誇她三觀正，不護短。

這時，繼妹的班主任打來電話：

“林女士，項鏈找到了。”

“就在你小女兒的書包裏。”

媽媽愣了愣，很快對著鏡頭笑道：

“沒事，就當給所有孩子提個醒。”

“我連親生女兒都不袒護，才有資格教大家怎麼當父母。”

彈幕瞬間被讚美刷屏。

可她不知道。

每被她當眾懲罰一次，我都會保存一段未剪輯的視頻。

就在剛剛，正好一百段。

我按下定時發布，翻過天台護欄。

媽媽。

用親生女兒的命證明你絕不溺愛。

這個人設，夠完美嗎？

......

直播結束時，我的膝蓋已經沒知覺了。

補光燈一關，客廳暗下來。

媽媽林曼青還盯著後台。

“三百二十萬人在線，漲粉四十萬。”

運營小周一臉興奮。

“林老師，這條肯定爆。標題就叫《孩子考第二名後，我讓她跪著找差距》。”

媽媽點頭。

“把她哭的那段剪了。”

“還有她喊疼的。看著像虐待，容易被人帶節奏。”

我低頭看向膝蓋。

碎玻璃已經被收走，隻剩地毯上幾滴血。

剛才，我因為數學丟了一分，被她按在碎玻璃上訂正試卷。

她說，這是挫折教育。

彈幕卻都在誇她。

【林老師太負責了！】

【我媽當年要這麼管我，我早上清華了。】

鏡頭拍不到的地方，我疼得跪不住。

媽媽掐著我的胳膊，把我拎起來。

“三百萬人看著呢。”

“別給我丟臉。”

這時，繼妹林妍拿著試卷下樓。

“媽，我考砸了。”

六十二分。

媽媽卻笑了。

“比上次多三分呢，挺好的。”

小周立刻舉起手機。

“要不補一段？正好講因材施教。”

媽媽把林妍摟進懷裏，溫柔道：

“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花期，家長不能隻看成績。”

我考第二，跪碎玻璃。

林妍考六十二，是等待花開。

我沒忍住，看了媽媽一眼。

她立刻沉下臉。

“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趕緊低頭。

“沒有。”

“覺得委屈？”

“沒有。”

我不敢說有。

上次我頂嘴，媽媽把我關進儲物間一整夜。

她說，壞情緒也需要戒掉。

林妍笑著開口：

“姐，你是親生的，媽才對你要求高。”

媽媽臉色這才緩和。

“還是妍妍懂事。”

我扶著沙發站起來，慢慢回房。

門一關，我便跌坐在地。

褲子粘住傷口。

我咬著衣袖，一點點往下撕，疼得眼淚直掉，卻不敢出聲。

家裏到處都是攝像頭。

哭得不好看，媽媽會嫌我浪費素材。

我拿出屏幕碎裂的舊手機，登錄直播後台。

原始緩存還沒刪。

視頻裏，媽媽把倒下的我重新按回玻璃上。

“跪好。”

“少裝可憐。”

我把視頻傳進加密雲盤。

文件名——

第99段。

九十九次。

考試、吃飯、體重、坐姿。

隻要媽媽要流量，我就會犯錯。

我以前總想，再乖一點，她會不會重新喜歡我。

可後來我明白了。

沒有問題的女兒，拍不出爆款。

上傳剛結束，門外忽然響了一聲。

我慌忙鎖屏。

林妍靠在門邊，手裏轉著我的備用手機。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

“姐。”

“你是不是藏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