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到,他們半個小時後就追到了家。
客廳裏全是我翻出來的東西。
行李箱攤在地上。
四季衣服塞了大半。
書桌上那排三人合照,已經被我扔進了紙箱。
喬梔站在門口,臉色變了。
“月月,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搬家。”
“就因為火鍋店那點事?”
她跨過紙箱,伸手想拉我。
“陸聞川就是嘴賤,你倆這麼多年感情,哪能說散就散?”
我避開她的手。
“我這人小氣。”
“忍不了三人行。”
“你能忍,我不行。”
喬梔的手停在半空。
陸聞川臉色沉下來。
“程見月,你非要上綱上線是不是?”
“不就拉了她一下嗎?”
“她手被燙到,我還能站旁邊看熱鬧?”
我繼續疊衣服。
他被我的沉默激怒了。
“搬就搬。”
“反正房子是我租的。”
“可你搬出去能去哪?最後不還是住喬梔家?”
我捏著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原來在陸聞川眼裏,我離開他們,就沒有地方可去。
我把他們當家人。
他們卻覺得,我離了他們活不了。
喬梔瞪了陸聞川一眼。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趕緊跟月月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
陸聞川梗著脖子。
“這些年哪次不是我先哄她?”
“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
喬梔還想罵他,臉色卻忽然白了一下。
她捂住小腹,彎下腰。
陸聞川的火氣瞬間沒了。
“是不是又提前了?”
喬梔搖搖頭。
“可能是火鍋太辣了。”
“那也怪見月,非要吃火鍋。”
陸聞川趕緊把她扶到沙發上。
我和喬梔的生理期隻差三天。
我的更疼。
最嚴重的時候,吃兩顆布洛芬都壓不下去。
可陸聞川隻記得她會提前。
帖子裏寫得那麼準確。
原來不是他記性不好。
他隻是不記我的事。
陸聞川直接翻開我的行李箱。
“你姨媽巾放哪了?”
他從我的洗漱包翻到衣服夾層,沒有找到,立刻不耐煩地看向我。
“你怎麼連這個都不備?”
我望著他,沒說話。
那是我的行李箱。
他翻我的東西,是為了給閨蜜找姨媽巾。
而那個女人,曾經為了他打掉過一個孩子。
陸聞川拿起外套。
“我下樓買。”
門被關上以後,喬梔一腳踢在我的行李箱上。
“狗男人。”
“月月,你別搬了。”
“要實在不想看見他,就去我家住幾天。”
我看著她。
“我不去。”
“為什麼?”
因為她的床上,有她和陸聞川接吻的照片。
因為陸聞川的手,曾經摸過她腹部的疤。
因為他們可能在我失眠時擁抱,在我給喬梔發晚安時接吻。
可我什麼都沒說。
我隻想安靜的離開。
喬梔彎腰,把被她踢亂的衣服重新塞回箱子裏。
“你就是在氣頭上。”
“去我那兒住幾天,晾晾陸聞川。”
“他一害怕,肯定回來跟你道歉。”
她說得認真。
像是真的希望我們和好。
可那篇複合熱帖呢?
那些親吻照呢?
那個沒能留下的孩子呢?
喬梔還在勸我。
“你們談了五年,哪能因為這點小事說散就散?”
“這麼多年的感情,多不容易啊。”
我終於沒忍住。
“喬梔。”
“你舍不得的,是我們的感情。”
“還是我和他分手以後,你再也不能借著我的名義見他?”
她臉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月月,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小腹忽然絞了一下。
熟悉的疼痛從腰後鑽進來,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凶。
我扶住行李箱。
冷汗一下冒了出來。
喬梔還在解釋。
“我跟陸聞川怎麼可能?”
她拿起拍立得,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看見幾張照片,自己腦補什麼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聽見門鎖轉動。
陸聞川拎著姨媽巾衝進來。
“喬梔,我買了你常用的——”
後麵的話,我沒聽清。
身體失去力氣的前一秒,我看見他朝喬梔遞了衛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