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外派三年終於回國,接風宴上朋友們調侃:
“承川在國外,整天隻能吃白人飯,肯定很想念我們的食物吧。”
我正要附和,三年期間,他工作忙碌從未回國,每天和我分享的一日三餐,均是難吃的麵包。
他的青梅蘇夢欣搶先開口:
“承川哥可不會虧待自己,他每周都會飛回來陪我改善夥食呢。”
謝承川被她逗笑,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還不是怕我不在,某個小吃貨沒了飯搭子把自己養瘦了。”
蘇夢欣分享著他們一起吃過的美食。
往事跟隨著耳邊的字句,一點點串聯。
他外派的第十周,我高燒進了醫院,他正陪著蘇夢欣吃著重慶火鍋,直到十二個小時後才問我一句:
“還好嗎?”
第四十周,我被搶了方案,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傾訴,他給蘇夢欣剝著小龍蝦,回複我:
“我也很累,不想做你的情緒垃圾桶。”
第一百二十周,媽媽病重,我一個人處理了所有事宜,哭到暈厥,他們就在本市喝著排骨湯,我卻隻得到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三年,56周,他們一起吃了156頓飯。
原來一萬公裏不遠,十小時時差也不久,隻是我並不值得。
.......
她仍在喋喋不休地講述,謝承川的視線黏在她的身上,不加掩飾地縱容。
我不想再聽,站起身,凳子拖動的聲音瞬間讓現場安靜下來。
眾人麵麵相覷,沒有人開口挽留。
直到我走出包間,才聽到蘇夢欣委屈的聲音:
“承川哥,嫂子生氣了,是不是我今天點的菜不合她的胃口,你快去把嫂子追回來啊。”
“你快吃吧,待會涼了就腥了,這不是你最喜歡吃的嗎?”
謝承川把手中剛剝好的蝦放在她碗裏,順手替她擦去了嘴邊的醬油漬。
“沒事,她不會同你一個貪吃鬼生氣。”
沒有半分想要追出來的意思。
我低頭掩去眼角的淚水,雙手微微攥緊,右手的鑽戒硌得掌心隱隱作痛。
這是今早在機場,他親手遞到我手上的。
他剛下飛機,在見到我的第一眼,便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男人風塵仆仆,毫無準備,隻有這一枚戒指,卻惹得我哭得止不住。
他說:“小景,我回來了,我們結婚吧,以後都有我陪著你。”
沒等我答應,下一秒蘇夢欣從一邊竄了出來:
“謝承川!怎麼還在拖延,再慢下去我訂好的餐廳就要超時了!”
聞言,他笑著將戒指隨手塞進我懷中。
快步追著她跑了過去。
他們的打鬧聲此起彼伏。
“你是小豬嗎?就想著吃?”
“我才不是呢,你看我這身材,哪裏像小豬,還不是你這次太久沒回來了,這不得讓我好好敲一頓。”
她穿著清涼的吊帶,身材很好,謝承川的眼神暗了暗。
脫下外套,蓋在蘇夢欣的身上。
他們走得太急,忘了行李還沒取,也忘了我還在原地。
我追上去時,他們已經開著車揚長而去,手機上收到一條信息:
“小景,麻煩你幫我拿一下行李,我們先去餐廳等你,給你點你最愛吃的菜。”
隨即發來一條餐廳的定位。
是蘇夢欣在朋友圈裏發過,期待已久的漂亮飯。
等我取了行李,機場外已經下起了暴雨。
一輛輛車從我身邊疾馳而過,淤泥濺起,弄臟我的裙擺。
雨水打濕頭發,濕答答地貼在臉上。
為了迎接謝承川而精心準備的形象,變得格外狼狽。
看了眼我剛發給他的消息:
“承川,下雨了打不到車,可以回來接我一下嗎?”
消息秒回,女孩甜膩的嗓音響起:
“嫂子,我和承川哥要先去點菜,就麻煩你自己回來了。”
還配上了一個萌萌的表情包。
思緒回籠,我自嘲的笑笑,戒指不止硌在掌心,現在還硌在我的心裏。
沒有撕心裂肺的疼,卻一點一點地磨著。
剛坐上回家的出租車,司機頻頻回頭望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姑娘,你發燒了嗎,怎麼臉這麼紅?”
照著鏡子裏的自己,臉頰泛著明顯的紅暈。
剛剛的飯桌上,大家都很開心,追著要他多喝幾杯,我擔心謝承川的胃病,替他擋了一杯又一杯。
他在桌子下輕輕地摩挲著我的手,望著我時,眼底滿是擔憂。
輪到蘇夢欣時,他卻搶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你的胃還是留著吃好吃的吧,可不是用來喝酒的。”
氣氛被炒得格外熱烈,大家都在起哄,
我坐在那,像是一個自取其辱的小醜。
我搖搖頭。
司機師傅仍有些不放心:
“別硬撐,該去看病就得去啊,你們這些小孩,就是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
師傅關切的話,聽得我滿心酸澀。
就連一個陌生人,都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可我最愛的人,沒有發現。
可能是他發現了,但不在意吧。
我點點頭:
“好,不硬撐了。”
這段感情,我也不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