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4.

周凜轉身走向教堂角落的桌子，打開了他帶來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了頁麵上方的字：婚姻登記係統。

我的心往下一沉。

“你瘋了。”我衝過去，拽住他的手臂，“你會死的！周衍還躺在地上呢！”

他一把甩開我。

力氣大得我踉蹌了兩步，肩膀撞在旁邊的櫃子上。

“我不信這套鬼話。”他死死咬著牙，眼睛盯著屏幕，“天煞孤星，克夫命，領證就死。你編的故事騙得了警察，騙不了我。”

“我沒有騙人。”我又撲上去，這次抓住了他的手腕，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回拉，“求你了，你不要領證。你真的會死。”

他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眼裏帶著一絲癲狂。

“如果我領了證，什麼都沒發生呢？”他說，“那就證明你前三個都是你殺的。”

“如果你死了呢？”

“我不會死。”他把視線收回屏幕，“我會揭穿你的謊言！”

秦嵐走過來了，手已經按到了腰間，“周凜，我警告你，你現在涉嫌非法侵入政務係統，請立刻停止手上的行為！”

“我有政府部門的授權。”他頭都沒抬，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屏幕跳轉到了錄入頁麵。

秦嵐的臉色變了。

我的名字已經出現在屏幕左側。

他在右側輸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我去拽他的手，他用另一隻手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別碰我。”

“周凜。”我的聲音已經不像我自己了，“周衍剛死在這裏，你就要步他後塵嗎？”

他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停下。

我以為他動搖了。

但他還是按了下去。

屏幕彈出綠色提示框：“登記成功。”

我看著那四個字，全身的血都冷了。

周凜轉過身來麵對我。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臉，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得逞的弧度。

“看，什麼都沒有發—”

周凜的話沒有說完，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他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消失，瞳孔在放大。血從他的眼角滲出來，從鼻腔湧出來，從嘴角溢出來。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後腦撞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

我無力地跪在地上，耳朵邊一陣嗡鳴。

第四個了。

秦嵐謹慎地移動到周凜身邊，兩根手指探了探頸動脈，翻開他的眼皮，又檢查了他的口腔。

她站起來，摘下手套，轉身看著我。

“林晚。”

我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秦嵐走到我麵前，彎下腰，嘴唇湊近我的耳邊。

“我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