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剛把整理好的文件發進工作群,蘇晚便開始挑刺。
“姐姐,峰會日程為什麼沒單獨做目錄?”
“文件名已經標注日期了。”
蘇晚皺眉。
“所以還要我自己打開找?你給主辦律師整理資料,就是這個態度?”
顧承洲聞聲出來,直接把文件摔到我桌上。
“沈清和,主辦律師覺得不方便,就是你工作不到位。”
“以前沒人檢查,你是不是一直這樣糊弄客戶?”
同事們跟著嗤笑。
“難怪每次開庭都搬那麼多箱子,原來她自己都找不到。”
“小晚一來,金牌律師的水分全擠出來了。”
上午,模擬庭審開始。
陳律師播放了一段錄音。
裏麵,周啟明清楚地說道:
“錢照他們說的轉,後麵的事情不要留記錄。”
周啟明臉色大變。
“這不是完整的話!我後麵明明還說了,違法的事情絕對不能做!”
陳律師看向蘇晚。
“辯護人,你有什麼意見?”
蘇晚把錄音聽了幾遍,遲遲沒有出聲。
周啟明急得催促,顧承洲卻立即維護:
“別打斷她,小晚需要思考。”
我重新聽了一遍。
錄音前半段一直有打印機工作的聲音,最關鍵的兩秒,那聲音卻突然消失,之後又重新出現。
就像一段視頻中間被剪掉了一截。
蘇晚忽然按下暫停。
“這段錄音被剪過。”
她放大聲音,重新播放。
“前麵一直有機器聲,中間突然沒了,過兩秒又重新出現。”
“如果錄音是連續的,背景聲不可能憑空消失。”
她摘下耳機,自信道:
“有人刪掉了中間的話,把前後內容拚到了一起。在拿出完整錄音之前,不能隻截取對周董不利的部分定案。”
陳律師聽了幾遍,點頭道:
“確實存在明顯斷點,正式開庭時可以要求核查原始錄音。”
周啟明激動得滿臉通紅。
“蘇律師,你又救了我一次!”
眾人紛紛驚歎。
“幾秒的背景音都能聽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庭審直覺!”
顧承洲卻冷冷看向我。
“這段錄音你聽過嗎?”
“聽過。”
“那你為什麼沒發現?”
他猛地拍桌。
“郵件、合同、錄音,連續三個問題都讓小晚搶先找到,你憑什麼當了這麼多年金牌律師?”
我平靜道:
“我沒說自己沒發現。”
顧承洲立即冷笑。
“又想搶功?”
“每次小晚說完,你都擺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真知道,為什麼不是你先開口?”
同事們也紛紛幫腔。
“事後諸葛亮誰不會當?”
“輸了就認,別仗著資曆惡心新人。”
蘇晚紅著眼走到我麵前。
“姐姐,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有人比你強。”
“可我發現問題也是為了客戶,你不能因為嫉妒,就否定我的努力。”
周啟明不悅地打斷我:
“正式開庭由蘇律師全程主辯。”
“你隻負責遞材料,沒有她的允許,不準發言。”
會議結束後,顧承洲當眾宣布蘇晚成為刑事部項目負責人,還讓她搬進我的獨立辦公室。
蘇晚拿起我的金牌律師獎杯,笑得甜美。
“姐姐,這東西挺占地方的。”
“你搬去公共工位時,記得帶走。”
同事笑道:
“還留著幹什麼?明天直接把名字換成蘇晚。”
顧承洲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搬,別影響小晚準備庭審。”
我抱起紙箱準備離開,蘇晚卻突然喊道:
“明天你必須坐在我旁邊。”
“我坐後排也能遞材料。”
“不行!”
她拒絕得過快,又連忙找補:
“姐姐經驗多,我是想給她一個近距離學習的機會。”
顧承洲冷聲命令:
“明早八點到法院。你敢遲到或者添亂,就滾出代理團隊。”
我看著蘇晚,緩緩點頭。
“好。”
“明天,我一定坐在你身邊。”